第7章
  萧承璟最终还是被禁军带走了。
  我的身体被留在诏狱。
  仵作验尸时,从我发间取下一支银簪。
  簪子中空。
  里面残留着鸩毒。
  母亲看见银簪,突然失声痛哭。
  那是我十四岁时,她送我的生辰礼。
  当时京中出了采花贼。
  她怕我遇到危险,特意让工匠在簪中藏毒。
  她握着我的手,一遍遍叮嘱。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
  没想到最后,逼我走到绝路的人,正是她。
  金殿之上,皇帝将假圣旨扔到萧承璟面前。
  “你是皇子。”
  “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圣旨意味着什么。”
  萧承璟伏在地上。
  “儿臣知罪。”
  “儿臣只求父皇先让清禾入土为安。”
  皇帝一脚踹在他肩头。
  “你还有脸提她?”
  “你让她以为朕要斩她父兄,将她送入教坊司。”
  “她死时,连一句真话都没有听到。”
  萧承璟被踹倒在地。
  他没有起身。
  只低声道:
  “儿臣以为她不会当真。”
  皇帝怒极反笑。
  “你穿着皇子蟒袍,拿着盖有玉玺的圣旨去抓人。”
  “你让她怎么不信?”
  父亲重重磕头。
  “陛下,此事是臣糊涂。”
  “清禾已经死了,臣愿一命抵一命。”
  “求陛下放过臣的儿子。”
  我飘在殿中,忽然觉得荒唐。
  到了此刻,父亲想保的依旧是儿子。
  三位兄长也争着认罪。
  他们说自己只是心疼亲妹妹。
  说姜云柔在外吃了十六年苦,他们想补偿她。
  皇帝没有打断。
  直到太医被押进大殿。
  太医跪下后,交出一册脉案。
  姜云柔回沈家半年,曾经三次割腕,两次吐血,四次昏迷。
  可脉案上写得清楚。
  割腕只伤表皮。
  吐出的血来自提前含在口中的鸡血。
  所谓心疾,也只是她买通太医后编出的谎言。
  姜云柔彻底慌了。
  “我没有!”
  “是他收了别人的银子污蔑我!”
  太医抖着手,拿出一叠银票。
  每张银票都出自姜家旧号。
  “姜姑娘说,只有病得够重,沈家才会一直偏向她。”
  “她还说,沈清禾太懂事。”
  “只要逼一逼,总会退。”
  大哥听到这里,突然瘫坐在地。
  这句话,他也说过。
  他们不是被姜云柔骗得团团转。
  他们只是觉得,牺牲我最省事。
  皇帝看向殿下众人。
  “一个装病。”
  “六个争着递刀。”
  “如今人死了,你们倒开始喊冤。”
  他将案卷合上。
  “传朕旨意。”
  “此案交由三司彻查。”
  “谁敢漏掉一笔,朕便治谁同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