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已是临近高三的高二下半学期,但是临近情人节,人心总是有些浮躁。大概是觉得有女朋友陪自己过情人节而因此不去陪两只单身狗好友有些过意不去,因此纪惟就在情人节前一周,也就是临近寒假尾声的一天,约了程子协以及洛桠一起出去玩。原本还以为纪惟又要去打电玩之类的,可纪惟安排的活动却远远超出了洛桠的想像。登山。这季节名义上来说是春季,但这时候却依旧冷得可怕,挑这种时候去爬山,洛桠一时之间甚至觉得纪惟是不是脑子抽筋了。他们要爬的,是他们那里最高的一座山,海拔将近500米。远远地看着似乎并不是很高,但是爬起来却累得要命,尤其是对於从小因为心脏原因而缺乏运动的洛桠而言。只是走了十来分钟,洛桠已经落後了前面那两人一米多。纪惟和程子协还能粗气不喘的谈笑风生,而洛桠却已经开始觉得有些吃力了。洛桠开始後悔了。虽然,可以见到程子协这很好。但是这项活动却实在是和自己的身体没有一点相性。「诶,洛桠你好慢啦。难道爬不动了嘛?」纪惟终於注意到了落後於他们的洛桠,他回过头看向了洛桠。「呃,有一点吧。」洛桠朝着纪惟笑了笑。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必然,洛桠不经意间看到了程子协轻轻地皱了皱眉头。「嗯?但是你看着很辛苦诶……嗯,也是哦,你看着很缺乏运动的样子……这样吧,要不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纪惟一边说着,他一边走到了洛桠的身边。「呃……」洛桠很想说不用顾虑我的,我没事,但是他却也清楚,如果自己这麽做,最糟糕的後果可能是自己会晕倒。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也只能这样。「嗯,也好。抱歉……」对於洛桠的道歉,纪惟爽快地一笑而过,但是程子协……洛桠小心翼翼地窥视着程子协的表情,那样子,看着并不像是担心,又或者是其他,倒……好像是有些不满。「那边似乎有小店,我去买点水来。你们待在这里等一下。」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凉亭以後,纪惟眼尖地看到了不远处开着的一家小店。他伸手指了指,然後也没等程子协和洛桠说话,便小跑着跑向了那家小店。没了话多的纪惟,这凉亭内一下子就陷入了寂静之中。「你既然没法儿爬山,为什麽还要硬跟着过来?」程子协的话中,即便是那个时候爱幻想的洛桠都无法从其中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担心,他所感觉到的,是程子协对麻烦的产生而感到不满,进而所进行的苛责。洛桠脸上维持的淡笑,在一瞬间消失了。他回答不出来。「因为我喜欢你,想要接近你,所以才做了这一切。」可以借机进行的告白,但……就现在的这个情况来说,洛桠很清楚,这并不是个好时机。「我从之前就觉得很奇怪了。」见洛桠没有回答,程子协就擅自继续说下去了。「虽然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就感觉你自然而然的混到了我和纪惟之中。不过这个也并没什麽,只是我不明白为什麽纪惟要去做的那些事情分明就是你兴趣外的,而你还要硬跟过来。」那是事实。不管是游戏,还是电玩城,或者是KTV又或者是其他,全都不在洛桠的兴趣范围内。而且每次跟过去,洛桠能够做的,只是旁观者,而无法参与。这虽然是事实。但是……被人当面说出来,还被质问,这又是另一回事了。「我并不觉得旁观会很有意思。」一直以来,程子协的温柔就好像是假像。短短的几句话,听着却令洛桠一下子感觉到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其实是有多远,更清楚地知道了他与程子协之间的距离从未接近分毫。「纪惟似乎很中意你,大概是放心不下吧。不过他的确就是这种喜欢操心的性格。既然他很喜欢你这个朋友,我当然不会说什麽。只是我觉得有些事情你还是应该考虑一下究竟适不适合跟着照做。」一瞬间,洛桠感觉自己的心被名为语言的利剑给刺到了。他从没想过,那麽温柔的程子协说出来的话居然也会有这麽刺人的。然後,也是在这一瞬间,洛桠发现,他所有的幻想都是自己一厢情愿。也许……也许程子协别说喜欢自己了,可能他是讨厌自己的吧。想到这里,洛桠的眼睛有些酸涩。「水买回来咯!」抱着三瓶水的纪惟小跑着回来,然後将三瓶水分了一下。在那之後,洛桠的心情一直很低落。但是不方便被纪惟察觉出来,所以他很努力地维持着自己的笑脸。那大概是洛桠打从出世以来最辛苦的一天。认清了现实,也大致猜到了程子协的想法,洛桠开始变得冷静了。虽说他也有想过照程子协说的话那样,不要再跟着他们做各种自己兴趣以外的事情,但是一直以来自己都这麽做下去了,突然间开始各种推辞只会显得自己很奇怪。而且洛桠也在害怕。即便他百般努力试着融入其中,他与程子协之间的距离都不曾有一丝一毫的进步,要是他还主动退出,那他们之间的关系毫无疑问会开始疏远,最後他就会无法再像这样呆在程子协身边。最後,洛桠没能下定决心。他依旧是跟在纪惟和程子协背後的旁观者,而这一次,他是名副其实的旁观者。过度的冷静,让他发现到了一些他以前未曾发现到的事情。那就是程子协喜欢纪惟的事。发现到这一点的时候,洛桠觉得有些可悲,却也有些想笑。他笑,程子协明明就和自己没什麽区别,却还能对自己说出那种话。纪惟所喜欢做的事情,分明也并非是程子协的兴趣范围之内,但他依旧甘愿陪着。这样的做法,和洛桠的完全没有什麽不一样的。残酷。洛桠发现到了程子协的真正性格。对於自己喜欢的人,给予一切包容和温柔,而对於这范围之外的人,则仅是给予虚假的温柔。最为可笑的是,洛桠却因为程子协这一虚假的温柔,而喜欢上了他。跨越性别,只是喜欢上了这样的他。然而,发现的、得太晚。即便发现程子协是这麽过分的人,这麽残酷的人,洛桠却也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令自己不要喜欢他,没有办法令自己从中抽身。到了最後,心就像被黑色所腐蚀,开始变得扭曲。***「为什麽你不跟着纪惟他们去看电影?」玩过咖啡杯後洛桠并没有跟着决定去看电影的纪惟他们。原本以为程子协也会跟去的,所以洛桠认为这是他一个人静一静的最好时机。但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程子协并没有跟着一起去。「他们两个情侣看电影,我没必要当电灯泡吧。」程子协一边说着,他一边将他买来的咖啡放到了洛桠面前。「这样啊。」洛桠没了声音,静静地喝着咖啡,心里觉得有些酸楚。「今天刚见面的时候……」程子协似乎有些犹豫地在斟酌着话语。「刚见面的时候,你说……我喜欢纪惟,该不会是洛桠告诉你的吧?」「你什麽意思?」洛桠一惊,他猛地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程子协的脸。洛桠没有想到过的是,程子协居然是这麽看待他的。没错,程子协没有忘记自己,但是以这种方式知道这一点却一点也不会令洛桠感到高兴。不仅如此,他所感觉到的是悲伤以及气愤。他不介意程子协认不出自己,也不介意程子协忘记自己,倒不如说这样正和他意。但是,他却好介意程子协并没有好好地了解过自己,并且擅自的误会自己是个差劲的烂人。「洛桠和你关系很好,加上你之前说的理由,我认为完全构不成理由。所以……」「……」洛桠突然有种感觉,当初自己躲着程子协,这对於程子协而言,大概只是一种解脱。所以他并不在乎,因为不在乎,所以他忘了自己,只记得自己的名字,还有几件令他在意的事情而已。洛桠强迫着自己忍下那想要扇程子协耳光的冲动,他的手克制不住地在轻轻地颤抖着。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洛桠深吸了一口气。「对啊,他跟我说了。说你喜欢纪惟喜欢了好久,但是不敢表明心意,只能一直待在他的身边。而且还说了……他在毕业那天安慰了你的事情。」洛桠一瞬间觉得有些心凉,像是自虐,又像是自暴自弃,他无意於改变程子协对自己的认识,也不打算让自己成为程子协心目中好人。既然他觉得自己是这麽卑劣的人,那麽……就让他这麽认为好了。听到了洛桠说的话的程子协明显就是被惊到了。他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