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
“穹酱呢？也回来了？”
“回来了，在家里。”
田中老爷子笑得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好好好，今天想买点什么？”
四方诚看了一圈店里的货架和冷柜。
“有没有新鲜的秋刀鱼？”
“今天早上刚到的！眼珠子都是亮的，你看看。”
老爷子从冷柜里端出一盘秋刀鱼，排得整整齐齐。
四方诚拿起一条捏了捏，看了看鱼鳃，确实新鲜。
“来六条。”
“好嘞。”
一叶站在旁边，看着四方诚挑鱼的样子。
“你在东京的居酒屋做厨师？”一叶问。
“嗯。”
“怪不得。”
一叶的嘴角动了一下。
“手法很熟练。”
四方诚又挑了一些虾和蛤蜊，让老爷子装好，然后他们转到隔壁的蔬菜铺子。
“白萝卜、牛蒡、莲藕、大葱……”
四方诚一边走一边报出菜名。
“还要豆腐两块，味噌有没有……算了，家里有味噌。”
一叶跟在他身后，默默记下他选的每一样东西。
“你今晚打算做什么？”
“秋刀鱼盐烤、味噌汤、醋拌莲藕、炖煮萝卜，再做一个炒饭。”
四方诚报完菜名，又加了一句：“穹不吃生鱼片，所以全做熟食。”
一叶点了点头，把他选好的蔬菜抱到收银台去结账。
“我来付吧。”她说。
“不用。”
“四方君。”
一叶转过身看着他。
“你做饭，我出食材费，很公平。”
“……行。”
一叶付完钱，两个人把食材分装在几个袋子里提回车上，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下午回家换衣服的时候，还专门给家里打了电话。
“父亲，我今晚会迟一些回去。”她在电话里说。
“哦？跟朋友吃饭？”
“嗯……在春日野家。”
“春日野家？诚君回来了？”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别太晚了。”
“我知道了。”
车子开回春日野宅的坡道上。
……
第一百六十三章：看不见的侵蚀（5K）
四方诚把食材搬进厨房，开始处理。
他先把秋刀鱼清理干净，用刀背轻轻刮去鱼腹的残余物，然后在鱼身两侧各划了两刀。
撒上粗盐，放在一旁腌制。
莲藕削皮切薄片，放进加了醋的冷水里浸泡。
白萝卜切厚块，倒角处理，这样炖煮的时候不容易碎。
牛蒡用刀背敲几下，切成斜片。
大葱切段，一半用来炒，一半留着放味噌汤。
厨房不大，灶台是老式的双眼煤气灶。
四方诚在居酒屋的后厨用惯了大火灶，回到这个小厨房反而觉得有几分别扭，但很快就适应了。
瑛趴在厨房门口看他做饭。
“诚，你做饭的样子好帅啊。”
“帮忙就进来帮忙，不帮忙就出去。”
“我看着就好！”
“你挡路了。”
瑛吐了吐舌头，退出了厨房。
一叶进来了。
她把外套脱了，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
“需要我帮忙吗？”
“帮我把蛤蜊洗了，泡在盐水里吐沙。”
“好。”
一叶走到水槽前，认真地洗起蛤蜊来。
她的动作没有四方诚那么快，但很仔细，每一颗蛤蜊都翻面搓了好几遍。
两个人在厨房里各忙各的，偶尔交换几句关于食材处理的对话。
“盐水的浓度差不多就行，大概百分之三。”
“这些够了吗？”
“够了，你把那个碗递给我。”
亮平路过厨房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他默默地退到客厅，坐到瑛旁边。
“怎么了？”瑛问。
亮平用一种复杂的表情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有，就是觉得那两个人在厨房里的画面看着很配。”
瑛嘿嘿一笑。
“是吧。”
穹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听到这句话停了一下。
她走到厨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
一叶正在往碗里倒盐水，四方诚在旁边切豆腐。
两个人站得不远不近，一叶的长发垂在肩侧，不时有几缕掉到前面来。
四方诚注意到了，随手从台面上拿了一根橡皮筋递给她。
“绑起来，掉进菜里。”
一叶接过橡皮筋，两只手湿着就把头发绑成了一个马尾。
穹抿了一下嘴，转身走了。
奈绪在客厅看到穹的表情，起身走到她旁边坐下。
“穹酱？”
“没事。”
奈绪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到穹手里。
穹看了看，是草莓味的。
她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二十分钟后，四方诚在灶台上同时操作三口锅。
左边的锅里是炖煮萝卜和牛蒡，中间的锅里烧着味噌汤，右边的炉子上架着一个铁丝烤网，秋刀鱼正在上面烤。
鱼皮发出滋滋的声音，表面逐渐变成焦黄色，鱼油滴到下面的火焰上，发出诱人的香气。
整个屋子都被这股香味填满了。
亮平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巨响。
“亮平你也太不争气了。”瑛笑出声。
“不是我的错！这个味道谁受得了！”
一叶在旁边帮四方诚把做好的菜一碟一碟端出去。
醋拌莲藕放在最前面，白色的莲藕片薄得透光，上面洒了白芝麻和一点点柚子皮。
然后是炖煮萝卜，萝卜块炖得入味，颜色变成了半透明的棕色，汤汁浓稠。
秋刀鱼盐烤，六条鱼整齐地码在长盘上，表皮焦脆，鱼身完整，旁边放了磨好的白萝卜泥和一瓣柠檬。
最后是一大盘蛋炒饭。
“上菜了。”
四方诚把最后一个盘子放到桌上。
所有人围着客厅的大桌坐下。
六个人，刚好把桌子坐满。
“开饭啦！！”
亮平第一个拿起筷子。
“等一下！”
瑛打了一下他的手。
“要先说谢谢。”
“哦对对，不好意思。”
亮平清了清嗓子。
“诚，一叶，辛苦了！我要开动了！”
众人一起说了一声“我开动了”，然后筷子落了下去。
亮平夹了一大块萝卜塞进嘴里，眼睛立刻亮了。
“好吃！这个萝卜怎么做的？！入口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