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铁塔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剧痛让他魁梧的身体剧烈抽搐。
护士对他的惨叫充耳不闻。
她松开手,任由铁塔那条变形的腿无力地垂下。
然后她俯下身,另一只手掐住了铁塔的脖子。
“不听话……就要……接受惩罚……”
铁塔的眼中绝望,他用尽最后力气挣扎,但一切都是徒劳。
护士的手指缓缓收紧。
“咔嚓!”
铁塔的脖子被她硬生生扭断了。
他的吼叫声戛然而止,脑袋耷拉在一旁,眼睛瞪得大大的。
鲜血从他的口鼻中喷涌而出,溅了离他最近的四方诚一脸。
温热的液体糊在脸上,让四方诚的心一沉。
这个异常实体的物理攻击力是碾压级别的。
硬碰硬死路一条。
而那个吃了药的白夜依旧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嘿嘿傻笑。
杀死了铁塔之后,护士直起身。
她那张布满尖牙的嘴缓缓合拢,又变回了那个诡异的缝合笑脸。
她转过头,僵硬地“看”向四方诚。
然后,她端着托盘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四方诚的心跳在加速,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吃药会变成白夜那样的傻子,认知被篡改,下场未知,但绝对不是好事。
不吃药就会像铁塔一样,被当场武力抹杀。
这是一个死局。
护士走到了四方诚的床边,她低下头,那张缝合的笑脸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该……你……了……”
她拿起托盘里最后一颗红色药丸,朝着四方诚的嘴里塞了过来。
四方诚下意识想偏头躲开。
但护士的另一只手伸出,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巨大的力道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药丸被强行塞向了他的嘴。
……
第一百七十六章:“阳光疗养院”偷梁换柱
力量上的差距是绝对的。
四方诚感觉自己的下颚骨像是要被捏碎了。
他根本无法反抗,那颗红色药丸被粗暴地塞进了他的嘴里,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完了。
这是四方诚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清醒念头。
下一秒,他眼前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墙壁瞬间变成了粉刷着可爱卡通图案的粉红色墙纸。
铁架床变成了柔软舒适的云朵大床。
浓烈的消毒水和血腥味也变成了一股香甜的草莓牛奶气息。
一切都变得那么温馨、那么美好。
他转头看向旁边。
刚刚被残忍扭断脖子的铁塔,此刻正安详地睡在另一张云朵床上。
他的身体变成了毛茸茸的泰迪熊玩偶,嘴角还挂着憨厚的微笑。
而那个吃了药后流口水的白夜则变成了一只可爱的兔子,正抱着一根胡萝卜形状的抱枕幸福地蹭来蹭去。
就连面前这个刚刚强行给自己喂药的恐怖护士,也变成了一位面带温柔微笑的大姐姐。
四方诚感觉自己被一股幸福感包裹着,所有的恐惧不安全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但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沦陷,他能感受到这是认知被篡改了。
这药丸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霸道,它从根源上扭曲了你对现实世界的认知。
大脑的深处,理性的部分正在疯狂地拉响警报,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危险就在眼前。
可他的身体和情绪却完全沉浸在这种虚假的幸福里,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危机感都提不起来。
不行!
必须摆脱这种状态!
四方诚拼命地想找回身体的控制权。
他想起了自己惯用的小动作,也许可以利用习惯让自己来找回理智。
他用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头部,朝着被束缚衣捆在胸前的右手大拇指咬去。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咬破了皮肤,但他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反而有一种像是咬在棉花糖上的感觉,软绵绵,甜丝丝的。
连痛觉都被剥夺了!
“乖孩子,不要乱动哦。”
温柔的“护士姐姐”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四方诚的脸颊。
她的动作是那么的轻柔,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和蔼。
四方诚甚至从心底里生出一种被母亲爱抚的孺慕之情。
但他的理智在尖叫。
他能“看”到,那根本不是什么温柔的抚摸,那只手的手指甲变得又黑又长,已经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头皮!
“护士姐姐”的手指开始在他的脸上游走,然后,她的指甲从他的额头开始轻轻地划了下去。
一道口子被划开,皮肤被分开了。
四方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脸皮,被那只手一点一点地完整从头骨上剥离下来。
整个过程他感受不到一丝痛苦,只有一种仿佛灵魂升天般的极致幸福感。
在这种极度的幸福感中,感受着自己的生命在飞速流逝。
这种天堂和地狱交织在一起的强烈反差,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人彻底崩溃。
他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温馨的粉红色世界逐渐被黑暗吞噬。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四方诚那被幸福感填满的大脑深处,一丝冷笑一闪而过。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死法。
有意思。
……
……
四方诚猛地睁开双眼!
浓烈的消毒水味再次涌入鼻腔。
眼前依旧是那片白色天花板。
他依然被捆在铁架床上。
刚才那种在幸福的幻觉中被活剥脸皮的死亡体验,实在是太过诡异和恐怖。
但他没有时间后怕。
他立刻开始行动,用尽最快的速度重复之前的操作。
放松肩膀,集中精神。
“咔哒!”
右肩关节再次脱臼。
剧痛传来,但这一次,这股疼痛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他一边忍着痛,一边飞快地用脱臼的手臂去解手腕上的皮带扣。
脑海中则是在复盘刚才死亡的整个过程。
吃药会被篡改认知,在幸福中被虐杀。
不吃药会被护士当场用暴力清除。
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这个开局简直就是地狱难度。
“呜……放开我……”
旁边的床上,黄毛白夜的声音再次响起,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四方诚没有理会他,他的大脑在以超越极限的速度运转。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就必须在规则的夹缝中,创造出第三条路来。
有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灰白色的病号服上。
衣服的胸口位置缝着几颗塑料纽扣。
纽扣是红色的,和那个药丸的颜色非常接近。
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他飞快地用已经解开束缚的右手手指,在左臂的袖子上蹭了几下,利用指甲和袖口布料的摩擦,硬生生将病号服上的一颗红色纽扣给扯了下来。
他将这颗纽扣攥在手心,然后迅速地放进了自己的嘴里,用舌头把它压在舌根底下。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看向门口的方向。
来了。
走廊外,那拖沓的脚步声准时响起。
走廊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分毫不差地停在了病房门口。
一切都和死亡前经历的场景完全一样。
四方诚屏住呼吸,将藏在舌根下的那颗红色纽扣又往里顶了顶。
这个计划成败与否就在此一举。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
铁门上的观察窗,那张模糊的脸准时出现,然后移开。
咔嚓,门锁转动。
门被推开,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微笑护士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接下来的流程开始重演。
“该……吃药了……”
护士发出沙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