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白夜被吓得大叫,然后又自作聪明地发现了墙上的《病患守则》。
  “护士小姐!我吃药!我吃药!我是个乖孩子!”
  白夜的喊声和上一轮一模一样。
  护士走到他床边,将一颗红色药丸塞进他嘴里。
  白夜吞下药丸,脸上迅速浮现出幸福的笑容,开始流着口水,嘿嘿傻笑。
  另一边,壮汉铁塔目睹了白夜的变化,暴怒地吼叫着,一脚踹向护士。
  “滚开!”
  护士的笑脸裂开,露出满嘴尖牙,单手接住了铁塔的攻击。
  “咔嚓!”
  “啊啊啊啊——”
  铁塔的小腿被扭断,发出惨叫。
  四方诚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果然,下一秒,惨叫声戛然而止。
  铁塔的脑袋歪向一旁,彻底没了声息。
  温热的鲜血再次喷溅而出,糊了四方诚满脸。
  四方诚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演戏,骗过眼前这个恐怖怪物。
  杀死了铁塔后,护士直起身,裂开的嘴重新合拢,恢复了那个缝合的笑脸。
  她转过身,端着托盘一步一步地走向四方诚。
  来了。
  四方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该……你……了……”
  护士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尖上。
  她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
  巨大的力道传来,和上一轮一模一样。
  四方诚没有反抗,他假装出一副惊恐万状的样子,身体微微颤抖,眼神畏惧。
  护士对他的反应似乎很满意。
  她拿起托盘里那颗红色药丸,粗暴地塞向他的嘴里。
  就是现在!
  在药丸被塞进嘴里之后,四方诚的舌头闪电般地一卷一送,将早就藏在舌根下的那颗红色纽扣跟药丸换了个位置。
  而那颗红色的纽扣则被他顺势吞了下去。
  偷梁换柱!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在护士的角度看来,就是她成功地将药丸塞进了这个病人的嘴里。
  纽扣顺着食道滑下,塑料感和之前药丸那种冰凉的液体感截然不同。
  成功了!
  四方诚心中一喜,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现在才是演技的开始。
  他开始模仿上一轮记忆中,白夜吃下药丸后的反应。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
  脸上的肌肉开始放松,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咧开一个痴傻幸福的笑容。
  “嘿……嘿嘿……”
  他发出了和白夜一模一样的傻笑声,甚至还努力挤出了一点口水,让它顺着嘴角流下来。
  他必须演得足够像,任何一丝破绽都可能让他瞬间毙命。
  护士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那张缝合的笑脸没有任何变化,但四方诚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审视目光正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
  他甚至开始学着白夜的样子轻轻晃动着脑袋,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
  “好幸福……糖果……嘿嘿……”
  终于,护士似乎确认了这个病人也已经被“治愈”。
  她伸出手在脑袋上轻轻地拍了拍。
  “乖……孩子……”
  说完,她转过身,端着空了的托盘走出了病房。
  “咔嚓。”
  铁门被重新关上并锁好。
  走廊里,那拖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
  病房内只剩下白夜嘿嘿的傻笑声。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四方诚脸上的痴呆笑容迅速消失。
  他那双原本空洞迷离的眼睛瞬间恢复了清明。
  “呕……”
  他侧过头一阵干呕。
  “咳!咳咳!”
  那颗被他吞下去的红色纽扣混杂着一些胃液被他吐了出来,掉在枕头上。
  纽扣上沾着一丝血迹,那是他刚才为了逼真,自己咬破口腔内壁弄出来的。
  他看了一眼枕头上那颗红色纽扣,又看了一眼还在傻笑的白夜,和已经冰冷的铁塔尸体。
  ……
  第一百七十七章:“阳光疗养院”医生
  四方诚没有浪费任何时间。
  他迅速将脱臼的右肩复位,剧痛让他闷哼了一声,但他毫不在意。
  接着,他用已经解放的双手,三下五除二就解开了身上所有的束缚带。
  从床上坐起来,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向铁塔的尸体。
  他面无表情地在铁塔身上摸索着。
  很快,他从铁塔的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金属打火机。
  “咔嚓。”
  他按了一下,一簇橘黄色的火苗在房间里跳动起来,但他并没有收到什么诡器的提示。
  他将打火机揣进自己口袋,又检查了一下铁塔和白夜的身上,没有再发现其他有用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了病房门口。
  他将耳朵贴在铁门上,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一片死寂。
  他缓缓转动门把手,门并没有从外面锁死,只是虚掩着。
  他将门拉开一道缝隙,警惕地向外望去。
  门外是一条狭长昏暗的走廊,墙壁上布满了黑色霉斑,像是某种皮肤病留下的疤痕。
  而且还弥漫着一股比病房里更浓重的腐败气味。
  这条走廊的结构非常奇怪,它不是笔直的,是以一种诡异角度扭曲延伸,看不到尽头。
  四方诚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当他踏入走廊的瞬间,身后的病房门自动关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已经变得和走廊墙壁一模一样,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没有退路了。
  四方诚没有犹豫,他开始沿着走廊向前探索。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一边前进,一边将走廊的结构、岔路口、以及墙壁上那些特殊的霉斑图案全部记录下来,在脑海中飞速构建一个三维地图。
  在这种如同迷宫般的地方,记忆力就是最好的指南针。
  走廊里岔路很多,而且很多路都是死胡同,或者走着走着又会绕回原地。
  如果不是四方诚拥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恐怕很快就会迷失方向。
  他在一个岔路口拐弯,正准备继续前进,前方不远处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四方诚立刻停下脚步,身体紧贴着墙壁,将自己藏在黑暗中。
  他看到两个人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男人,大约三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身还算干净的病号服。
  他看起来温文尔雅,不像是个病人,倒像是个学者。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女高中生,她扎着马尾辫,长相清秀,但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她紧紧地抓着前面男人的衣角,亦步亦趋,仿佛一松手就会被黑暗吞噬。
  “医生,我们还要走多久啊?这里好可怕……”女高中生有些害怕。
  被称作“医生”的男人回过头,温和地笑了笑,说:“别怕,红叶,有我在。”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其他幸存者,人多力量才大。”
  他的声音似乎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红叶点了点头,但还是不敢放松抓着他衣角的手。
  四方诚在暗中观察着他们。
  这个叫医生的男人看起来很可靠,似乎可以成为暂时的盟友。
  但就在这时,四方诚的目光落在了他们的影子上。
  走廊顶部的白炽灯在他们头顶正上方,光线是垂直打下来的。
  那个叫红叶的女孩,她的影子就在她的脚下,是正常的。
  可是那个医生……
  他的影子竟然不在他的脚下,而是被投射到了他身后一米远的墙壁上!
  就好像有另一盏看不见的光源从他的正前方照射着他一样!
  四方诚的心一沉。
  不对劲。
  这个医生绝对有问题!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医生和红叶已经走到了他藏身的拐角处。
  “谁在那里?”
  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