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那条不太灵便的腿骂唐三比他还毒,又说既然是马克让来的,这个忙他帮了。
  他让独孤雁把剩下的小半瓶赤阳草药汁拿出来。独孤雁从药柜最深处取出一只墨绿色的小瓷瓶,瓶口用魂力封印封着,里面还剩下小半瓶暗红色的药液。独孤博接过药瓶重新在瓶口加了一层魂力封印,然后递给孟依然。
  “拿回去给你奶奶内服外敷,每隔十二个时辰敷一次,两天毒素退到脚踝,五天内能下地走路。如果剩下有药汁,别浪费,以后猎杀魂兽的时候中了蛇毒还能用。"
  孟依然双手接过药瓶,跪下给独孤博磕了三个头。
  独孤博摆了摆手,说不用给自己磕头,要谢就谢马克。他眯起那双蛇瞳,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老夫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给自己孙女婿当媒人,马克这小子,呵呵,这下又多了一个女人。“独孤雁的脸腾地红了,恼得差点把药炉上的药罐扣她爷爷头上。
  孟依然跪在地上,蜜色的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低头攥紧药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和马克刚认识,不是、不是那种关系……”独孤博哈哈大笑,独孤雁一把扶起孟依然往外走。嘴里骂道:“老毒物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的药全倒了。
  她拉着孟依然穿过密道回到森林边缘。
  孟依然翻身上马前回头看了独孤雁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说了句谢谢,然后策马而去。
  深紫色的马尾在晨风中扬起,马蹄声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独孤雁目送着她远去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还发烫的耳根,低声骂了句混蛋马.索托城。
  天还没亮,大皇子府的二十名精锐骑士已经抵达城门外。
  带队的骑士长早在几年前就跟着雪清河,他也清楚马克现在在雪清河心目中的地位。
  索托城城防营统领亲自带队配合。
  前些日子那批新装备刚换装,他欠马克的人情正愁没机会还。
  马克站在城防营临时指挥所的桌前摊开一张索托城地图。
  城东老槐树茶楼,城南福来巷独门小院,两处唐门暗桩的位置被他用炭笔圈了出来。
  他的命令只有一条。
  “茶楼和福来巷同时动手,赶在天亮前全部铲除,一个不留。”
  骑士长迟疑了一瞬。
  低声问道:“投降者也杀无赦?不留活口审问吗?”“不用审,一律,杀无赦!“该知道的东西,马克已经知道了,剩下的审也审不出来。
  唐门派来索托城的都是外围弟子,真正核心的情报他们根本接触不到。
  留着只会给唐门重建据点的机会。
  唐三手底下能用的人现在本来就不多,每折一个都是他承受不起的损失。
  马克不可能和一个处处算计自己和身边人的对手在这个大陆和平共存。
  既然迟早要成为死敌,下手就必须狠。天还没有亮透。
  索托城城东老槐树茶楼的后巷里传来几声极短的兵刃入肉的闷响,随即归于寂静。
  茶楼的灯笼还亮着,灶台上的水还温着,柜上的账本翻到一半,算盘珠子散了一地。
  唐门安插在索托城的情报据点在一刻钟之内被连根拔起。
  所有唐门令牌、密信、暗器零件尽数收缴,二十余名外围弟子无一漏网。
  与此同时,城西福来巷最深处那座独门小院被二十名大皇子府精锐骑士团团围住。
  院墙内传出几声怒喝和魂技炸裂的轰鸣。片刻之后也重归寂静。
  马克站在城防营临时指挥所窗前,看着天边泛起晨曦。骑士长推门进来将两处暗桩的清剿情况一一禀报。茶楼那边缴获了一批密信,其中几封提到了唐三下一步的动向,他似乎在往星斗大森林深处去,具体目的不明。福来巷那边还搜出了几台仿制失败的诸葛连弩,棘轮卡死,根本打不出一发完整的连射。
  马克让他把密信留下,仿制品全部就地销毁。骑士长领命而去。
  快到午时,铁匠协会那边思龙派人送信过来。当初抓的七个唐门精锐已经被城防营收押,领头的人醒来之后又交代了些不紧要的情报,和之前菊月关审出来的基本吻合。
  信末顺带提了一句。
  老族长泰坦听闻咋晚的事情之后沉默良久,说力之一族在索托城扎根几代人,该做选择的时候到了。
  马克把信折好收进魂导器,换了一身干净灰衣推门出了客栈。
  街角的告示栏前围了一圈人,几个刚从酒馆出来的魂师正指着告示议论纷纷。
  “唐门是什么来头?怎么一夜之间就被城防营端了两个据点?"
  “听说是城防军亲自下的手,一个活口没留。”
  “活该!现在各地安宁,我们普通人勤奋点都能活下去,搞什么乱七八糟的唐门整内乱?“
  “这种暗地里搞情报的阴沟老鼠,端了干净。”马克从人群中缓步穿过。
  第237章 两人会不会因为要不要烤野兔子打起来?
  星斗大森林北麓。外围密林深处。
  朝天香躺在帐篷里,右腿上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膝盖上方。
  孟蜀蹲在篝火边一言不发地煎着草药,蛇头拐杖搁在膝边,苍老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杖身上敲着节拍。
  每敲一下,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
  依然已经走了整整三天,按脚程算早该回来了。他不是不信那丫头,他的孙女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但是现在这世道越来越乱,不是光靠倔强就能平安无事。
  恍惚间,林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蹄声在林间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孟蜀猛地站起身,蛇头拐杖已然握在手中。朝天香也睁开眼,苍老的手指攥紧了盖在腿上的兽皮。
  一匹灰马从密林间冲出来。
  马背上深紫色的身影浑身是混着泥土的汗水,头发凌乱,脸上还沾着几道干涸的血痕。
  孟依然翻身下马,整个人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踉跄着冲进帐篷跪在朝天香面前,双手从怀里捧出那只墨绿色的小瓷瓶。
  “奶奶,药拿到了,我在独孤前辈那里拿到药了。”朝天香没有看药瓶,很是心痛地看着孙女脸上的血痕和泥土。
  她伸手将孟依然额前一缕被汗水粘住的碎发拨到耳后,问她在路上遇到了什么,怎么这么狼狈?
  孟依然说没什么,就是一头不长眼的万年魂兽,现在已经死了。
  孟蜀接过药瓶,运起魂力感知了片刻,苍老的脸上缓缓浮现难得的笑意。
  “赤阳草,真货,纯度极高。瓶口还有独孤博亲手加的魂力封印,那条老毒蛇倒是真舍得。”
  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朝天香沉默了一息,然后抬手用力拍了一下孟依然的后脑勺。
  “下次再一个人往万年魂兽嘴里冲,打断你的腿。”这一下拍得不轻,但老妇人的眼眶分明红了一圈。孟依然被拍得往前一栽,揉了揉后脑勺却笑了。这是她奶奶,一辈子没说过一句软话,后脑勺这一记就是她全部的担忧。
  孟蜀将药汁按独孤博嘱咐的剂量稀释之后喂朝天香服下,又将剩余的药水仔细敷在那条发黑的右腿上。
  赤阳草的药力极猛,敷上去不到半刻钟,那些蛛网般的黑色纹路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膝盖往下褪去。
  朝天香发出一声长长的舒气,折磨她这么些天的灼痛终于缓了下来。
  孟蜀将药瓶小心收好。
  问了孟依然一句:“那个叫马克的年轻人有没有问你要过什么?”
  孟依然摇摇头,说他什么都没要。
  孟蜀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蛇形令牌塞进孙女手里。“这枚龙蛇令,你替我和你奶奶跑一趟索托城,亲手交给他。告诉他,盖世龙蛇欠他一个人情。“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顺便,你自己也去谢谢人家。”
  孟依然接过令牌,不知怎么地脸颊就发烫了,低头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帐篷。
  身后隐约传来朝天香压低的声音。
  “老头子,你这不是送令牌,你这是把孙女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