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舟车颠簸,苏槿月跟着赵竹青总算抵达江南。
赵竹青本想接她住进自己的宅院,苏槿月直接回绝。
“我不能住进你的府里。我们孤男寡女,难免招来闲言碎语,对你我都麻烦。”
赵竹青闻言没有强求,很快另作安排。
“也好,我城外有一处独立别院,偏远僻静,只安排几个老实下人伺候你的起居。”
苏槿月便住进了这座别院。
简单休整几日,赵竹青便带着她去往早已置办妥当的铺面。
站在街边,苏槿月抬眼望去。
铺面临街,门面宽敞规整,比她预想之中要好上太多。她心底不由得微微错愕。
她侧过头,对上赵竹青温和笃定的目光,纷乱的心绪很快安定下来。
“铺子框架我已经备好,里面如何经营,全部交由你做主。”赵竹青说道。
苏槿月微微点头,心底暖意微动,抬脚迈入店内。
苏槿月全身心投入开店筹备之中。
她逐一清点脂粉、香料存货,核验货品品质。
重新规划铺面布局让铺面整洁有序。
她细致梳理供货账目,寻找稳定的进货渠道,制定开业的策划。
这段时日,赵竹青始终安静陪在她身侧。
他从不随意插手她的任何决断,不干涉她的经营思路,更不会自作主张改动她的布置与规划,全然尊重她的所有安排。
唯有苏槿月忙得分身乏术时他才会默默上前搭手。
搬运沉重货箱、核对大批量繁杂货单、对接供货商确认细节,这些繁琐费力的杂事,他都会不动声色帮忙分担,替苏槿月省去大半劳累。
没过多久,店铺正式开张。
可开业之后生意十分惨淡。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很少有人踏进店门,反倒总围在门口,对着店内指指点点。
“听说这家铺子的店长来路不正,勾搭少东家,把原定的店长挤走,才拿到这间铺子!”
“平白无故冒出来一个外地女子开店,谁知道底子干不干净,她家东西再好我也不敢买。”
闲话越传越难听,不少本来有意进店的客人听见这些说法,扭头就走。
苏槿月发现问题所在,即刻出资,托人在谣言传出的地方打听消息。
在找了几个人询问之后确定了造谣的人身份。
消息的源头是因为苏槿月的到来,而无缘店主之位,愤然离职的员工。
他眼见苏槿月坐稳店主之位,又将店顺利的开了起来,心里觉得不平。
于是恶意抹黑,散播谣言。
她直接找上门,当面把证据一一摆在那人的面前。
“这些谣言是你散播的吧,证据都在这里。我劝你立刻收手,不然别怪我让你对簿公堂。”
哪知对方非但不觉自己有错,还对苏槿月的态度十分嚣张。
“不过一个外来女子,还想拿捏我?我不过说了两句你的坏话而已,你以为这些证据就能让我入狱不成?”
十四章
那人回去之后反倒变本加厉。
苏槿月不再留半分情面,直接写好状纸,把人告上了江南衙门。
那人被带到了公堂之上彻底慌了神:“苏姑娘,这种小事何必闹到这种地步,你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回,我这就回去澄清。”
可苏槿月神色冷静,把一条条人证、物证、目击证词依次呈上。
铁证摆在眼前,那人脸色惨白如纸。
县官当即宣判,此人犯诽谤滋事、扰乱商户经营之罪,判处入狱三年。
听见判决结果,那人跌坐在地上,脸色灰败,嘴里喃喃着:“完了,全都完了……”
苏槿月冷冷看着跪在地上哀嚎的人,语气平淡。
“我先前上门警告,已经给过你改过的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苏槿月转身径直走出公堂。
回去之后,她把衙门的判词抄录出来,张贴在店铺外墙边上。
街坊邻里看清前因后果,看待这家铺子的态度当即缓和下来。
进店的客人慢慢多了起来,店铺客流恢复正常。
苏槿月看着往来的客人,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浅浅释然的笑意。
这日赵竹青来到铺子里,看见难得放松的苏槿月,温声开口。
“开店、打官司,这些日子你一刻都没有歇过。现在风波已经了结,我带你出去散散心。附近新开了一间酒楼,他家招牌红烧肉口碑极好。”
一听见红烧肉三个字,苏槿月眼睛骤然亮了。
那是她年少时最爱的吃食,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可在女贞堂整整五年,她每日只有残羹冷炙。
回到苏家之后身上伤病不断,更是没有机会吃上一口。
如今身体养好,整日忙着打理生意,也一直没空解馋。
苏槿月当即点头应下:“好。”
赵竹青遣退所有下人,也没有备车马。两人就这么慢悠悠步行走在江南的街巷之中。
街道两边摊贩林立,热闹又安稳。
苏槿月时不时停下脚步,打量街边精巧小饰物,买上几份街边时令小吃。
赵竹青就安静陪在她身侧。
只要苏槿月目光在哪样小物件、吃食上多停留片刻,他便会默默掏钱买下,递到她的手上。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到令人厌恶的男声,骤然从身后响起:
“槿月!我终于找到你了!”
苏槿月身形一僵,缓缓转身。
沈崇年赫然立在不远处,目光却死死锁着她,大步朝这边走来。
赵竹青将苏槿月护在身后。
看见这一幕,沈崇年眼底的妒意翻涌而出。
苏槿月面色冷冽,率先开口:“你怎么会来这里?”
看着苏槿月冷漠的态度,沈崇年语气缓和:“我知道大火那日你没死,顺着镖局的路线一路追到了江南。槿月,跟我回家吧。”
“家?” 苏槿月冷笑:“我早就没有家了。”
“当年侯府的退婚书白纸黑字,你我婚约早已作废。你现在装出这副深情愧疚的样子,演给谁看?”
十五章
苏槿月的话狠狠撞在沈崇年心口,让他瞬间慌了神。
他语气急切:“我错了!从前是我被苏明月蒙蔽,爱而不自知!”
“我已经查清所有真相,重重惩罚了她!”
“就算你怨苏家,可我们青梅情谊,侯府早就是你另一个家,我母亲也视你为己出。”
苏槿月讥讽开口:“她亲口说我是灾星,退婚的时候可曾把我当亲女儿?”
沈崇年眼底翻涌着无尽悔恨,声音沙哑:“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往后我千倍百倍补偿你,绝不会再委屈你半分!”
苏槿月心底毫无波澜。
她轻轻扯了扯赵竹青的衣袖,转身便走。
见她执意要走,沈崇年彻底慌了,立刻迈步上前想要阻拦。
赵竹青挡住他的去路。
沈崇年妒火攻心质问:“你对我这般冷漠,执意逃离京城,是不是因为他?”
苏槿月停下,回身看向沈崇年:“和他无关。你说你爱而不知。若你真的爱我,怎么会舍得看着我被伤害。”
“你不过是为让你自己心安理得找理由罢了。”
“你走吧,不要再纠缠我了,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说完,苏槿月满眼厌恶的看向沈崇年。
看到苏槿月的眼神,沈崇年硬生生止住自己前进的脚步。
沈崇年看着苏槿月离开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痛苦。
本以为这直白拒绝能让沈崇年死心。
可沈崇年却在苏槿月住的院落附近买了一套住宅。
每日都准时出现在苏槿月的面前。
他不懂生意上的事情,只好在苏槿月的衣食住行上下功夫。
给苏槿月送上她曾经想要蜀锦的衣服。
名贵的珠宝首饰堆放在苏槿月的门口。
每日下午都会准时出现在苏槿月店铺的特色糕点。
苏槿月看着那些东西,通通都让人全部送回去。
沈崇年看着自己的东西原样送回,眼中的光亮逐渐暗淡。
可他仍旧不相信自己真的就这样被舍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