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婆婆这句话砸下来,整个宴会厅像被按了静音键。
裴泽霖站在台上,话筒还握在手里,嘴唇动了两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秦漫更聪明。
她没有慌,没有辩解,而是用手捂住了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哭。
这是她最擅长的武器。
前世靠这个让全网心疼她"大义灭亲"的勇气。
"阿姨,"秦漫抬起头,泪痕狼藉,"我知道您心疼晚晚,我也心疼她。我说的都是我亲眼看到的,如果是我弄错了,我给晚晚道歉。"
她转向我,声音柔弱得像根羽毛。
"晚晚,对不起,也许真的是我看花了眼。你能原谅我吗?"
标准的以退为进。
先认个小错,把大错拆成误会。
台下的风向果然开始摇摆。
有人小声嘀咕:"也许确实是看错了,那么远那么暗。"
"闺蜜认错了还不行?搞这么大阵仗。"
我看着秦漫脸上的泪,心里凉得透透的。
前世她就是这么把舆论一点点拽回去的。
先哭,再认错,然后等着所有人反过来同情她、指责我不依不饶。
"秦漫,你要道歉的不是我。"
我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你刚才当着两百个人的面说,亲眼看到我和别的男人走进酒店。如果这是你看花了眼,你需要道歉的不止是我,还有在场每一个被你误导的人。"
秦漫的嘴角抽了一下。
"还有,"我抬手指了指投影幕布上那张截图,"这张照片如果不是我,你为什么要拍?一个和你闺蜜穿同款大衣的路人而已,值得你深更半夜拍照片发给她未婚夫?"
这个问题很简单,简单到不需要任何证据就能让人细想。
凭什么你看到一个背影,第一反应是拍下来发给我未婚夫,而不是打电话问我?
台下安静了两秒。
裴泽霖终于接上话了。
"晚晚,你别激动,秦漫也是好心。"
"好心?"我转头看他,"她好心地在我订婚宴上放了张别人的照片说是我,你管这叫好心?"
"那你说这照片里的人是谁?"裴泽霖反问。
这个问题是他的杀手锏。
不管我怎么解释,只要照片里的人找不到,我的嫌疑就永远洗不干净。
前世我答不上来。
这一世我也答不上来。
但我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
"不知道。"我摊手,"但你可以查。君澜酒店有完整的入住登记和全程监控,调出来比对一下不就行了?"
裴泽霖的眼神闪了一下。
调监控,是他最不想做的事。
因为监控里走进2207房间的那个背影,不是我。
查入住登记更致命,房间登记的名字绝对不是我的。
"阿泽,"秦漫忽然开口,声音急了一分,"这毕竟是订婚宴,大家都在呢,有什么事私下说行不行?别影响喜事。"
她在收场。
收得很急。
因为再查下去,被拆穿的就是她。
我微微笑了一下。
"秦漫说得对,今天是喜事。"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不过既然事情都闹到这一步了,不弄清楚我这个婚也订不安心。正好我昨晚和婆婆在凤栖山温泉住了一晚,酒店前台有登记记录、房间有入住时间戳、电梯和走廊有监控。"
我打开手机相册。
"而且,"我举起昨晚和婆婆在温泉酒店的自拍,"九点十七分拍的,有定位水印。"
全场目光全部聚焦到我手机屏幕上。
照片里,我和婆婆裹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背景是凤栖山温泉的招牌logo墙。
时间戳:昨晚21:17。
地理定位:凤栖山温泉度假酒店。
而秦漫说她"亲眼看到我走进君澜酒店"的时间是"十一点多"。
九点我在城北泡温泉,十一点我在城西进酒店?
除非我会瞬移。
婆婆拿过我的手机,直接递给了前排裴鸿远。
"亲家公,你看看,这是昨晚的照片。"
裴鸿远接过手机,脸色一变,又抬头看了看台上的裴泽霖。
那个眼神里不是心疼儿子,是恨铁不成钢。
台下的窃窃私语已经从"她是不是真的出轨了"变成了"这姑娘好像是被冤枉的"。
裴泽霖的脸色一点一点发灰。
秦漫站在人群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泪还没擦干。
我把话筒放回架子上。
"照片里的人是谁,我不知道。但那个人不是我。"
"至于到底是谁,"我顿了一下,扫了一眼秦漫和裴泽霖,"你们查吧。"
我转身走下台,走向婆婆身边。
裴泽霖在我身后叫了一声:"晚晚。"
我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