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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才问，是等着给孩子补过头七吗？”
陈医生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妈妈一个人签的死亡证明，一个人送去火化，你这个当爸爸的连电话都没接。”
手机从林溯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哪个宋念？”
他弯腰去捡，手指碰了几次都没能握住。
“是不是同名？陈医生那里每天那么多孩子，他弄错了。”
没人回答。
孟甜甜先反应过来。
“溯哥，姐姐可能只是拿了别人的证明，她那么爱念念，怎么可能今天才说……”
林溯一把推开她。
孟甜甜跌坐在碎杯子旁，手掌被划出一道口子。
“溯哥，我疼。”
他没看她。
“念念在哪？”
林溯抓住我的肩，力气很大，声音却轻得发颤。
“知意，你告诉我，她在哪？”
“半地下室。”
“我刚才进去时没看见她。”
“桌上那个粉色盒子。”
他的嘴唇动了动。
“白布下面？”
“对。”
“我把协议压在上面了。”
“对。”
林溯松开手，后退了半步。
“不会。”
“念念怕黑，她不会待在盒子里。”
“她以前连衣柜都不敢钻，她怎么可能……”
他没把话说完，转身冲出了包厢。
孟甜甜撑着椅子站起来。
“溯哥，你等等我，我可以解释。”
门已经合上。
婆婆呆坐了几秒，突然伸手来抓我。
“孩子死了，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是不是故意等到甜甜生日才拿出来，存心让林家难堪？”
我反手扇了她一巴掌。
她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
“念念的泥人碎在你面前，你让我给孟甜甜炖鸡。”
“你还要我拿她的保温桶送汤。”
“我不知道她死了。”
“你也没想知道。”
林佳躲到婆婆身后。
“表嫂，害死孩子的又不是我们，你别乱咬人。”
“你们不是不知道。”
我看着她们。
“你们只是不在乎。”
婆婆还想拦我。
“你现在不能走，阿溯回来找不到你怎么办？”
“让他找。”
“你们夫妻这么多年，他就是一时糊涂。”
“杀人凶手的糊涂，凭什么让我原谅？”
我拉开门，没有回头。
到汽车站时，宋衡已经抱着粉色骨灰盒等在检票口。
“姐，我赶到地下室时，他们刚走。”
“盒子没碰坏吧？”
“没有。”
他把骨灰盒递过来，又将我的行李放到脚边。
“林溯打了二十多个电话，要接吗？”
“不接。”
“他说只想听念念叫一声爸爸。”
“她叫过。”
“他那时候不肯听。”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地下室房东发来的视频。
“宋小姐，这个男人是你丈夫吗？他跪在屋里不肯走，我也不敢赶。”
镜头转过去。
林溯坐在空桌前，白布被他抱在怀里。
那只草莓蛋糕摔开了，粉色奶油沾在他的膝盖上。
“盒子呢？”
他一遍遍问房东。
“她放在这里的盒子呢？”
“我买了念念喜欢的草莓味，她还没吃。”
下一秒，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又一下。
我关掉视频，删除了房东的消息。
司机替我打开行李舱。
“骨灰盒不能放下面，家属自己抱好。”
我把念念搂进怀里。
“她怕黑。”
司机怔了怔，抽出一条安全带递给我。
“那系紧些，路上会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