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鸿蒙至尊骨戒 > 第4章 灵雨洗剑
  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
  张天龙坐在门槛上,看着朝阳一点点爬上山脊,将金色的光洒在祖地的坟冢上。晨雾在光线中缓缓消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
  他手里那枚下品灵石,已经化作了灰白色的石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精纯的灵气在体内流转了一圈,最后汇入丹田。混沌气旋似乎又凝实了一丝,但距离炼气五层,还差得远。
  “下品灵石,对现在的我来说,效果已经不太明显了。”张天龙心中明悟。
  鸿蒙灵力质量太高,需要的能量也远超普通功法。一枚下品灵石蕴含的灵气,大概只够他全力修炼一个时辰。二十枚灵石,看似不少,实际上用起来很快。
  “得省着点用。”他将灵石粉末洒在地上,起身回屋。
  木屋已经打扫干净,破碎的木门用几块木板勉强钉上,虽然漏风,但至少能遮挡视线。地上的血迹用泥土覆盖了,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却怎么也散不去。
  张天龙皱了皱眉,从墙角抓了一把干草,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这是昨天在坟地边采的野薄荷,本来打算晒干了泡水喝。
  他将薄荷叶搓碎了,撒在屋里各处。清凉的草木香气弥漫开来,终于盖住了血腥味。
  做完这些,他盘膝坐下,开始检查体内的情况。
  灵识内视,经脉中鸿蒙灵力奔流不息,比昨晚更加凝练。肋下的伤口已经结痂,回春丹虽然品质低劣,但对这种皮肉伤效果还不错。
  “炼气四层稳固,灵识范围三丈,全力爆发可达十丈。”张天龙评估着自己的实力,“鸿蒙灵力质量极高,足以越阶战斗。昨晚那两人都是炼气四层,但在我手下几乎没撑过三招。”
  这就是至尊功法的威力。
  但张天龙没有因此而自满。他知道,那两人只是散修,修炼的功法粗劣,战斗经验也多是欺负弱者的把戏,真碰上世家子弟或者宗门弟子,恐怕就没这么轻松了。
  “而且,我缺乏战斗术法。”他意识到自己的短板。
  昨晚全靠鸿蒙灵力硬碰硬,虽然赢了,但效率太低,消耗也大。如果对方有远程攻击手段,或者擅长游斗,他恐怕就要吃亏了。
  “得想办法弄到术法。”张天龙目光落在骨戒上,“还有,骨戒的其他功能,也要尽快摸索出来。”
  他心念沉入骨戒,意识再次触碰那层混沌雾气。
  这一次,雾气的阻隔似乎薄弱了一些。他能感觉到,雾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但那种呼唤很微弱,很模糊,像隔着厚重的帷幕。
  “是我的修为不够,还是需要什么特定的条件?”张天龙沉思。
  鸿蒙筑基诀中记载,这骨戒是鸿蒙至尊眉心骨所化,内蕴无穷玄妙。但具体有哪些玄妙,如何解锁,却没有详细说明,需要他自己摸索。
  “或许……需要鸿蒙紫气?”他想到功法中提到的,鸿蒙紫气是催动一切鸿蒙之物的本源能量。
  他现在丹田中只有一丝鸿蒙紫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果多一些,是不是就能打开雾气后的空间?
  正想着,屋外传来脚步声。
  张天龙立刻收敛气息,灵识悄然外放。
  三丈外,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沿着山路走来。是祖地的管事张全,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色不太好看。
  “张天龙!死哪去了?”张全走到木屋前,见门关着,不耐烦地喊道。
  张天龙起身开门,低着头,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管事。”
  张全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肋下衣服的破口处停留了一瞬,但没多问,只是将食盒往他怀里一塞:“今天的饭。吃完赶紧干活,西边那片坟冢的草都半人高了,今天必须弄干净。”
  “是。”张天龙接过食盒。
  “还有,”张全又补充道,“下个月初一家族祭祀,族长和几位长老都会来。到时候祖地必须一尘不染,若是出了差错,唯你是问!”
  “弟子明白。”
  张全又哼了一声,这才背着手走了。
  等他走远,张天龙提着食盒回屋,打开盖子。
  一碗糙米饭,一碟咸菜,还有一小块看不出是什么肉的肉干。饭菜已经凉了,油凝结成白色的块,看着就没食欲。
  但张天龙没有嫌弃,端起碗,大口吃起来。
  饭菜味道很差,糙米粗糙得拉嗓子,咸菜齁咸,肉干硬得像木头。但他吃得很认真,一粒米都不剩。
  吃完,他将碗筷收拾好,放进食盒,然后提起墙角的扫帚和镰刀,走出了木屋。
  西边的坟冢确实荒芜得厉害。半人高的荒草在秋风中摇曳,将墓碑都淹没了大半。有些坟头甚至被野兔打了洞,看着一片狼藉。
  张天龙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镰刀挥舞,荒草一片片倒下。他动作不快,但很稳,每一刀下去,都能割倒一大片。汗水很快浸湿了麻布衣,贴在身上,冰凉。
  但他没有停。
  割草,清扫,将割下的草堆到一边,晒干了可以当柴烧。有些坟头的土塌了,他就去远处挖新土,一捧一捧填回去,拍实。
  他做得很认真,很细致。
  仿佛这不是惩罚,而是某种修行。
  事实上,也确实是。
  在重复的体力劳动中,张天龙的心神反而渐渐沉静下来。他不再去想张海的暗杀,不去想未来的路,只是专注于手中的活计。
  一镰,一扫,一捧土。
  简单的动作,重复千遍万遍。
  渐渐地,他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丹田中的混沌气旋,不知何时开始自行缓缓旋转,一丝丝微弱的天地灵气,顺着他的呼吸,透过毛孔,融入体内。
  不是主动修炼,而是身体的本能。
  鸿蒙筑基诀,竟然在自行运转!
  张天龙没有察觉,他只是觉得,手里的镰刀越来越轻,动作越来越流畅。割草时,刀锋划过草茎的触感,清晰得如同掌纹。扫地时,扫帚拂过地面的声音,细微得能分辨出每一粒沙尘的滚动。
  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甚至能“听”到草叶内部汁液流动的声音,能“看”到泥土深处蚯蚓蠕动的轨迹。
  这不是灵识,而是另一种更本质的感知。
  是身体与天地,与万物,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
  张天龙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本能地沉浸其中,不愿醒来。
  日头渐渐升高,又缓缓西斜。
  当最后一缕阳光照在西边最后一座坟冢上时,张天龙终于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
  眼前,原本荒草丛生的坟地,已经焕然一新。荒草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坟头修缮整齐,墓碑擦得能照出人影。
  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上,泛着温暖的光。
  张天龙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不是为张家,是为这些长眠于此的先人。
  “尘归尘,土归土。活着时或许有恩怨,死了,就该得一份清净。”他低声说。
  然后,他弯腰,对着这片坟地,鞠了一躬。
  不是跪拜,只是简单的致意。
  做完这些,他提起工具,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看向天空。
  不知何时,天边聚起了一片乌云。云层很厚,很低,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是要下雨了。
  而且,是一场大雨。
  张天龙加快脚步,回到木屋时,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砸落。
  噼里啪啦,砸在屋顶的茅草上,声音密集得让人心慌。很快,雨水就连成了线,又连成了幕,将天地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中。
  木屋里又开始漏雨了。而且比上次更严重,好几个地方同时漏,张天龙挪了好几次破陶罐,还是接不过来。
  他索性不管了,盘膝坐在唯一干燥的角落,看着屋外的雨幕。
  雨很大,很急。山间的溪流很快涨了起来,浑浊的山水奔涌而下,冲垮了小路上的碎石。远处的山峦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
  张天龙看着雨,心神却沉入了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