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龙在山中又走了一个时辰。
夜越来越深，山林中漆黑一片。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铺满落叶的地上。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悠长而凄厉，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灵识始终保持着外放状态，覆盖身周十丈。在这个范围内，每一片落叶的飘落，每一只夜虫的爬动，都清晰地反馈回脑海。
他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不仅仅是今夜的安全，更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可以安心修炼、消化所得的地方。坊市不能久留，祖地不能回去，他需要一个临时的、隐蔽的据点。
终于，在翻过第三座山梁后，灵识捕捉到一处异常。
那是在一面陡峭山崖的底部，藤蔓异常茂密，几乎将整片崖壁都覆盖了。但在藤蔓的缝隙间，灵识探查到了一丝微弱的、不自然的凹陷。
张天龙拨开藤蔓，果然发现了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边缘有凿刻的痕迹，虽然已经被岁月和风雨磨平了大半，但仍能看出是人工开凿的。洞口内侧的石壁上，还残留着些许模糊的刻痕，像是某种文字，但已经无法辨认了。
“是个废弃的洞府。”张天龙心中判断。
他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洞里。石头滚落的声音在洞中回荡，由近及远，最后消失。没有其他异响。
他又在洞口等了一炷香时间，确认没有妖兽或他人的气息，这才弯腰钻了进去。
洞内比想象中宽敞。
入口狭窄，但进去三五步后，空间豁然开朗。一个大约三丈见方的石室，呈不规则的圆形。地面还算平整，有开凿的痕迹。石室一角有一张石床，床上铺着厚厚的灰尘。另一角有个石台，台上摆着一个破烂的蒲团，一碰就碎了。
石壁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是剑痕或爪痕，已经陈旧。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霉味，但并不难闻。
最让张天龙惊喜的，是石室的灵气浓度。
比外面要浓郁不少，虽然还远远称不上“灵地”，但至少是正常水平的两倍左右。显然，当初开凿这个洞府的人，是特意选择了这处地脉节点。
“足够了。”张天龙满意地点点头。
他将洞口用藤蔓重新掩好，从骨戒中取出一张清洁符——这是在坊市买的，不入流的货色，但用来清理灰尘足够了。
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团柔和的气流，在石室内卷过。气流所过之处，灰尘、蛛网、落叶都被卷起，聚成一团，被张天龙扫出洞外。
石室干净了许多。
他又从骨戒中取出那半张破草席——从祖地木屋带来的，铺在石床上。然后拿出一个水囊——也是从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里面还有小半囊清水。
做完这些，他才在石台上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本《基础五行术法辑要》。
借着洞口藤蔓缝隙透进来的月光，他翻开书页。
书确实残缺得厉害。前面几页是总纲，还算完整，阐述了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以及修炼基础术法的要诀。但后面的具体术法部分，缺失严重。
火球术，缺了最后三段手诀图解。
凝水诀，中间两页被水渍晕染，字迹模糊。
地刺术，缺失开头三句口诀。
金光罩，完整，但修炼心得部分被撕掉了。
藤蔓术，只残留了最后半页。
“聊胜于无。”张天龙苦笑。
但即便残缺，对他而言也是宝贵的。他需要的是理解五行术法的运行原理，是那种“感觉”。至于具体的口诀、手诀，他有鸿蒙筑基诀打底，有骨戒引导，完全可以尝试推演、补全。
他先看向唯一完整的“金光罩”。
这是一种防御术法，调动金行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护体金光，可抵挡物理攻击和部分灵力冲击。修炼门槛是炼气三层，灵力越浑厚，金光罩越坚固。
张天龙按照书中记载的方法，尝试调动丹田中的鸿蒙灵力。
他没有直接模拟金行，而是让灵力保持最本源的混沌状态，然后观想“坚固”、“守护”的意念。
起初，毫无反应。
但当他将意念集中在“守护”这个念头上，回想起在祖地木屋，面对黑衣人袭击时那种强烈的求生欲时，丹田中的混沌气旋微微一震。
一缕灰色的灵力顺着手太阴肺经流出，涌向体表。
在皮肤表面，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光膜，缓缓浮现。
成功了！
但这光膜太薄了，薄得像一层雾气，而且极不稳定，几个呼吸后就自行溃散了。
“不对。”张天龙皱眉。
金光罩的原理，是金行灵力的“坚固”特性。而他的鸿蒙灵力，包罗万象，理论上可以模拟一切属性。但刚才他模拟出的，更像是一种“概念”上的防御，而非实质的灵力护罩。
“我缺的不是灵力，是对‘金’的理解。”他明悟。
金是什么？
是锋锐，是坚固，是杀伐，是收敛，是变革……
张天龙闭上眼，灵识内视，感受着体内那缕被命名为“金风”的短刀温养出的、带着一丝锋锐之意的灵力。
然后，他回忆。
回忆镰刀割断草茎时，那种干脆利落的触感。
回忆短刀“金风”划过空气时，带起的尖啸。
回忆秋风吹过山林，枯叶纷纷落下的萧瑟。
回忆金属在月光下泛着的、冰冷的光泽。
渐渐地，他丹田中的混沌气旋，颜色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从混沌的灰，慢慢透出一丝淡金色。那金色很淡，很微弱，像晨曦初露时天边的第一缕光。但它确确实实存在，而且带着一种内敛的、坚韧的质感。
张天龙再次催动灵力。
这一次，涌出体表的灵力，不再是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淡金色的光泽。它在皮肤表面流转、凝聚，最终形成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金色光膜。
金光罩，成！
虽然很薄，虽然强度可能还不如普通炼气三层修士施展的，但这是他用鸿蒙灵力，模拟出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五行术法。
“还不够。”张天龙散去金光罩，没有停歇，立刻翻开“火球术”的残页。
火球术，攻击术法，调动火行灵力，凝聚高温火球轰击敌人。修炼门槛炼气三层。
火是什么？
是炽热，是光明，是毁灭，是生机，是跃动……
张天龙没有火灵根，对火的感知很模糊。但他见过灶膛里的火焰，见过烈日下的灼热，也曾在心中燃烧过愤怒的火焰。
他尝试观想。
起初，毫无头绪。火是五行中最活跃、最暴烈的属性，与鸿蒙灵力的中正平和似乎格格不入。
几次失败后，张天龙忽然想起骨戒提纯灵石时，那一丝鸿蒙紫气带来的、仿佛能熔炼万物的炽热感。
他心念沉入丹田，尝试引动那一丝微不可查的鸿蒙紫气。
极其艰难。鸿蒙紫气虽然在他体内，但如同水中之月，看得见，摸不着，难以驾驭。他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勉强让那一丝紫气，在混沌气旋的边缘，微微亮了一下。
但就是这一下，足够了。
借着那一瞬间的炽热感，张天龙观想火焰的暴烈与生机。
“燃！”
他低喝一声，右手抬起，五指虚握。
丹田中，混沌气旋急速旋转，一缕被鸿蒙紫气“点燃”的灵力涌出，在掌心汇聚、压缩、升温。
一个拳头大小的、灰中透红的火球，在他掌心上方凝聚成型。
火球很不稳定，边缘的火苗忽明忽暗，温度也不算高，大概只能点燃干草。但它是火球，是实实在在的、由他灵力凝聚的火焰。
张天龙额头见汗，维持这个火球，对他的灵力和心神都是巨大的消耗。他勉强坚持了三个呼吸，就不得不将火球散去。
“呼……”他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眼中却满是兴奋。
火球术，也成了！
虽然威力堪忧，虽然消耗巨大，但这证明了鸿蒙灵力模拟五行属性的可行性。随着他对五行理解加深，随着修为提升，这些术法的威力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