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鸿蒙至尊骨戒 > 第8章 山间偶遇
  洞中无日月。
  自那日吞服灵液突破后,张天龙便在这废弃石室中,开始了近乎苦修的潜居。
  每日的安排精确如钟表。
  卯时初刻,天将亮未亮,他便起身,在洞口演练一套基础拳脚,活动筋骨,吸纳日出时分那一缕最精纯的东来紫气。鸿蒙筑基诀中有载,紫气虽非鸿蒙紫气,却是天地间至阳至纯的能量,长期吸纳,可涤荡神魂,稳固道基。
  辰时,服用一小口灵米熬煮的稀粥——前几日种下的灵米种子,在每日以凝水诀浇灌、并尝试注入一丝微弱木属性灵力滋养后,竟真的破土而出,长出了寸许高的嫩芽,青翠欲滴,散发着淡淡的灵气。虽然距离成熟还早,但已让张天龙看到了骨戒空间培育灵植的可能。
  巳时至午时,是他钻研《基础五行术法辑要》的时间。金光罩、火球术、凝水诀已被他修至入门,威力虽仍有限,但施法速度、灵力操控已渐趋纯熟。地刺术与藤蔓术的进展则缓慢得多,前者只能让地面凸起拳头大的土包,后者催生的藤蔓细如发丝,一扯就断。但他不急,每日只是默默观想“土”的厚重承载与“木”的生机勃发,不贪功,不求快。
  未时到申时,是灵力修炼与打磨的时间。他不再吸收灵石,而是纯粹依靠吐纳天地灵气。这里的灵气浓度尚可,但更主要的是,他想让身体完全适应、掌控炼气五层的力量,将每一缕鸿蒙灵力都锤炼得如臂使指。偶尔,他会尝试用那一丝壮大了少许的鸿蒙紫气,去触碰、温养骨戒,试图与那层混沌雾气建立更深的联系,但总是无功而返,仿佛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天堑。
  酉时,日落西山。他会再次来到洞口,看暮色四合,云霞变幻,将一日所得在心中默默梳理。有时也会拿出那两把短刀“秋水”与“金风”,以鸿蒙灵力反复温养,让刀身与自身的灵力联系更加紧密。
  戌时之后,则完全沉浸在鸿蒙筑基诀的深层次运转中,直到子夜。
  如此往复,转眼便是七天。
  第七日黄昏,张天龙结束了下午的灵力打磨,走到洞口,准备例行的晚课。
  洞口的灵米苗又长高了些,已有两寸,叶片舒展,绿意盎然。他用凝水诀聚了一小捧清水,细细浇灌。水珠落在叶片上,滚动着,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晶莹剔透。
  浇完水,他直起身,望向西边天际。
  夕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入群山背后,将半边天空染成金红与深紫交织的瑰丽画卷。山风渐起,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得林涛阵阵。
  就在他准备转身回洞时,灵识边缘,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很微弱,断断续续,像是修士全力奔逃后灵力不继的涣散感。方向,西北,距离大约三里,而且正在快速接近。
  张天龙眼神一凝,瞬间收敛所有气息,身影悄然后退,隐入洞口的藤蔓阴影之后,只留下一道细微的缝隙观察外界。灵识则如无形的触手,悄然向着波动来处延伸。
  五丈,十丈,十五丈……在接近极限的二十丈边缘,他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个正在山林间跌跌撞撞奔跑的身影。
  看身形是个女子,穿着淡青色的流云观制式道袍,但此刻道袍多处破损,沾满污泥和暗红色的血迹。她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衣袖被撕裂,露出的小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右手则紧握着一柄断了一半的青钢剑,剑身黯淡无光。
  她的修为……原本应该是炼气四层,但此刻气息极度萎靡,灵力紊乱,几乎跌落到了炼气二层。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发紫,奔跑时脚步虚浮,明显是中毒兼灵力枯竭的征兆。
  而在她身后约三十丈处,三个黑衣身影正如鬼魅般穿林过木,紧追不舍。
  三人皆蒙面,身形矫健,速度明显比前方女子快上许多。为首一人手持一把泛着幽蓝光泽的短弩,腰间鼓鼓囊囊,似有不少零碎。左侧一人身形矮壮,提着一柄厚背砍山刀。右侧一人则是个瘦高个,双手各持一柄分水峨眉刺,动作迅捷如猿。
  三人的修为,持弩者炼气四层巅峰,提刀者和用峨眉刺者皆是炼气四层。配合默契,呈品字形包抄,显然是惯于追猎的老手。
  “是坊市那晚,流云观的弟子。”张天龙立刻认出,那逃亡女子正是与刘莽动手的青衫少年“林风”的同门,当时就站在林风身边。只是此刻她披头散发,狼狈不堪,与那晚的明丽判若两人。
  “交出‘冰晶草’,饶你不死!”持弩者阴冷的声音穿透林风,在山谷间回荡。
  女子——苏婉,咬紧牙关,对身后的威胁充耳不闻,只是拼命向前跑。但她的速度越来越慢,眼前的景物开始发花,左臂伤口处的麻痹感正迅速向全身蔓延。
  “是‘黑煞’的毒……撑不住了……”她心中一片冰凉。
  黑煞,是短弩上淬的剧毒,毒性猛烈,专破修士灵力,若无对症解药,炼气期修士最多支撑一刻钟便会毒发身亡。她已奔逃了近半个时辰,全凭一口心气撑着,如今毒性彻底爆发,灵力也即将枯竭。
  视线开始模糊,脚下被一截突出的树根一绊,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手中的断剑也脱手飞出。
  完了。
  摔倒的瞬间,苏婉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绝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然而,预想中身体撞击地面的剧痛并未传来。
  一只沉稳有力的手,从侧后方探出,抓住了她的右肩,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传来,将她下坠之势稳稳托住,轻轻放在了地上。
  “谁?!”苏婉心中剧震,勉强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少年。
  他穿着最普通的粗布麻衣,有些地方甚至打着补丁,但浆洗得很干净。面容算不上俊朗,却线条分明,尤其是一双眼睛,在渐浓的暮色中亮得惊人,沉静如深潭,看不见丝毫慌乱。
  少年没有看她,目光越过她的头顶,望向她身后追来的方向,声音平静无波:
  “三个炼气四层,追杀一个重伤中毒的同阶女修。黑风岭的散修,如今行事这般下作了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三十丈外。
  三个黑衣人猛地停住脚步,呈三角阵型站定,目光惊疑不定地落在突然出现的张天龙身上。
  “炼气五层?”持弩者眼神一缩,手中短弩微微抬起,对准了张天龙,语气却带上了几分客气,“这位道友,此事与你无关。这女子偷了我们兄弟发现的‘冰晶草’,我们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还请道友行个方便,莫要插手。”
  他看不透张天龙的深浅。对方气息内敛,但刚才那一下接住人的身法,快得几乎看不清,绝非普通炼气五层能有。而且,这少年出现在这深山老林,本身就透着古怪。他不想节外生枝。
  “冰晶草?”张天龙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靠坐在树根下、勉强支撑着不倒的苏婉。
  苏婉急道:“道友明鉴!那冰晶草是我先发现的,正在采摘时被他们偷袭!我师兄林风已被他们……”
  “闭嘴!”持弩者厉声打断,眼中杀机毕露,“臭娘们,死到临头还嘴硬!”他又看向张天龙,语气转冷:“道友,我最后说一次,让开。否则,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
  他打了个手势。左侧提刀者和右侧用峨眉刺者立刻身形微动,隐隐有包抄合围之势。
  张天龙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动作,只是平静地问:“你们是黑风三煞?”
  持弩者一愣,随即冷笑:“既然知道我们的名头,还不快滚?”
  黑风三煞,在黑风岭一带确实有些凶名。老大“鬼弩”擅长偷袭用毒,老二“开山刀”力大凶猛,老三“分水刺”身法诡异,三人配合无间,等闲炼气五层修士也不愿轻易招惹。
  “果然是你们。”张天龙点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恰好站在了苏婉与三煞之间。
  “道友这是何意?”鬼弩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短弩的弩箭上,幽蓝光芒吞吐不定。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