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哲发来的截图里,那个曾经天天倒计时的朋友群彻底炸开了锅。
程耀在群里发了一份长达五页的公开说明,甚至附上了他起诉周沐诈骗与不当得利的立案凭证。
他在群里字字泣血:
“周沐从未真正被顾淮认可为代理未婚妻,这一切都是我自欺欺人的荒唐把戏。”
“顾淮六年来为我、为这个圈子垫付的每一笔账,每一分都是她在承担,是我们所有人一起霸凌了她。”
曾经跟着起哄的林哲等人,在群里连一句圆场的话都憋不出来,只剩下一片尴尬的沉默。
紧接着,我的手机银行连续弹出三条大额入账提示。
程耀把我六年来替周沐垫付的门票、酒水,以及恋爱期间他以各种名义借给周沐的款项,
甚至包括逢年过节我给他家人的大额转账,一共一百一十四万,一分不差、连本带利全打进了我的卡里。
附言只有八个字:
“全额归还,求你回头。”
一个小时后,顺丰特快专递送到了我的工位。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个用防震泡沫裹得严严实实的黑桃木盒。
盒子里没有贵重首饰,只有一本厚厚的硬壳相册,和一块容量四太字节的固态移动硬盘。
那是六年来我们共同记录生活的载体。
以前每次吵架,程耀都会把相册里关于我的合影抽走几张,换上他和周沐的抓拍,用来测试我会不会发疯吃醋。
而现在,相册里的照片全被他亲手抽空了。
里面的每一页都恢复成了最原始的白纸,扉页上留着他颤抖的字迹:
“顾淮,我已经把所有关于别人的痕迹全部撕碎。空白的相册和新买的硬盘都在这里,”
“求求你,我们重新拍、重新存,把我们的六年重新填满,好不好?”
快递盒底下还压着一张机票。明天一早从深圳飞往北京,座次是头等舱,乘机人是我。
程耀在信纸最后写道:
“明晚是我们的相恋六周年纪念日,我在当初表白的那个餐厅等你。”
“只要你来,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跪下认错。”
我看着那本崭新的空白相册,心里平静得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迟来的深情,比过期的垃圾还要廉价。
他以为把伤害过的痕迹抽走,纸张上的折痕就能抚平;
他以为把钱还清、把周沐送进法庭,就能把践踏过的尊严原封不动地还回来。
但我早就不是那个在倒计时里提心吊胆的顾淮了。
我拿起那块未拆封的移动硬盘,直接扔进了部门的废旧电子回收箱。
接着,我把那本空白相册重新装回快递盒,工工整整贴上了原路退回的运单。
退件附言上,我只写了一句话:
“账目已清,两不相欠。”
做完这一切,我点开微信,把林哲以及那些曾经跟着起哄的共同好友,一个接一个,彻底移出了通讯录。
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总工办的助理敲门走进来,满脸欣喜:
“顾工,跨海大桥的复合结构投标方案过了!院领导点名让您担任二标段的总结构师。”
窗外的阳光倾泻在图纸上,照亮了那把刚刚打磨好的三棱绘图尺。
我的未来很忙,没有一秒钟,可以浪费给昨天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