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要塞的残骸在夹缝中缓缓飘散，符文状的能量回路一条接一条地熄灭。
林峰的目光扫过正在消散的碎片，确认所有能量信号归零。
智能终端亮了一下，里德的坐标数据已经传过来了。
一百一十万白银时代超人在他身后列阵，银白色的生物力场在时空夹缝中连成一片，像一面横亘在乱流中的光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在等他下一道指令。
林峰没有急着开口，视线落在要塞最后一块碎片被时间流吞没的位置。
要塞覆灭的信号已经传出去了，剩下那些康变体会分散、会躲藏、会切断所有联系，但他没打算给他们那个时间。
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划了一下，里德发来的坐标数据以因果线的形式在他面前展开。
三条线，三个坐标，三个康之议会的残余据点。
里德的注释很简洁，即便不是专业人士，也可以看得懂。
一号坐标，时间线#7741，信号强度最高，疑似议会次级指挥节点。
二号坐标，时间线#229，信号特征为单向接收，疑似情报中转站。
三号坐标，时间线#51A7，信号被多层加密，无法解析内容，但能量读数最大。
林峰的目光在三根因果线上扫过，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他转身，朝阵列前方飞去，落在特纳·加朵拉面前，没有多余的废话。
“三个目标，”他说，声音不大，但语气笃定，“最强那个我去。剩下两个，你们和47人联盟各负责一个。”
特纳点头，没有多问，在通讯频道里开始调兵。
林峰看向远处悬浮在时空夹缝边缘的几个身影，目光快速扫过每个人，心里已经有了各自的任务分配。
里德正在调整他的时间装置，十指在虚拟界面上快速操作。
托尼的战甲面罩反射着银色光芒，整个人悬坐在一块时空碎片边缘，姿态随意。
恩·沙巴·努尔靠在一块更大的碎片上，双臂抱胸，蓝灰色皮肤在暗光中看不出表情。
“里德，你选一个。”
里德抬起头，指尖在虚拟界面上点了两下，视线没有从数据上移开。
“我去二号，情报中转站，适合我这种人。”
“托尼，三号你负责，恩·沙巴·努尔跟你一起。”
托尼的战甲面罩翻上去，露出一张带着疲惫但还算精神的脸。
“行，”他说，语气里带着三分随意七分认真，“不过先说好，如果遇到我打不过的康变体，我会跑。”
恩·沙巴·努尔没有表态，但从时空碎片上站直了身体，算是回应。
林峰没有再说话，转过身，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他去的方向不是三根因果线中的任何一条。
里德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装置上的追踪信号，瞳孔微微收缩。
林峰的坐标正在以他无法理解的速度移动，方向是时间夹缝的最深处，比康之议会要塞还要深的位置，那个方向已经没有坐标体系了。
“他去哪？”托尼问，语气里的随意少了几分。
里德沉默了几秒，目光停留在追踪信号消失的位置。
“不知道，”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那条方向，不在我的星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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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象限，宇宙边缘。
一片被遗忘的星系废墟深处，灭霸坐在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座上。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面前的星图。
星图上标注着六枚光点，其中一枚已经亮起，紫色，力量宝石。
罗南站在石座下方三步之外，战甲上还带着山达尔轨道防御系统的灼烧痕迹。
手里捧着一颗泛着紫色光芒的宝石，恭敬地托着，没有抬头。
灭霸没有说话，盯着那颗宝石看了很久，像是在掂量它的分量。
“山达尔的防御比你预想的弱，”灭霸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罗南的眉头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力量宝石到手了，但你把我的行动暴露了，”灭霸继续说，语气没有起伏，“新星军团会加强其他宝石存放点的防御，也会向宇宙长老会求援。”
罗南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压着的锋芒。
“力量宝石到手了，过程不重要。”
灭霸的目光从宝石上移开，落在罗南脸上，停顿了片刻，嘴角向上弯起一个不大的弧度。
“你说得对，过程不重要。”
灭霸伸出手，罗南将力量宝石放在他掌心里。紫色光芒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亮了一下，然后被他握在掌心。
灭霸握紧拳头，感受着那股力量沿着手臂涌进身体，呼吸沉了一拍。
“第二颗，”他说，声音里多了一层低沉的震动，“现实宝石，在收藏家手里。”
“我去取。”
“不，你另有任务，”灭霸站起身，高大的阴影将罗南整个人罩住，“现实宝石我自己去。你去一趟泰坦星遗迹，把那条时间线里的东西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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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南的眼睛眯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安排。
“泰坦星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那是你以为的。”灭霸转身，背对着他，看向星图上的另一个光点，一颗蓝色的星球，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但没有多说什么。
地球，还不是时候。
古一守着维度之门，奥丁的冈格尼尔指着九界，那个超人的感知范围更是没人知道有多远。
现在派人过去，等于送情报。
灭霸伸手关掉了星图，黑暗象限重新陷入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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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老城区。
一栋没有门牌的维多利亚式建筑，地下一层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整排整排的试管和培养皿，像某个外科手术室的标本陈列柜。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但底层飘着一层淡淡的甜腥味，那是细胞培养基特有的味道。
纳撒尼尔·埃塞克斯站在实验台前，手里捏着一根试管，对着冷白色灯光看里面的液体。
液体是淡金色的，微微发着荧光。
他盯着那管液体看了很久，然后放下试管，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凤凰宿主·基因样本·第37次分析，结论不变，该基因序列不属于这个宇宙的进化体系。”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搭在膝盖上，看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琴·格雷的基因样本他是在半年前拿到的，通过波士顿超人类学院一名被买通的后勤人员，从学生年度体检的血样备份中截取了一份。
拿到样本后的第一周，他以为是自己的仪器出了问题。
第二周，他换了三套不同的分析设备，结果一致。
第三周，他开始相信这个结论。
凤凰之力，他追踪了半辈子的宇宙级能量，不是一种可以被复制、培育、操控的力量，而是一种选择。
而琴·格雷是这个宇宙中被选中的宿主，她的基因层里有一组编码，不来自任何已知的进化分支，像是某种外力直接写进了她的遗传链里。
这意味着他无法通过克隆来生产新的凤凰宿主，但他也不需要克隆，他需要的只是在超人不在的时候，拿到那个宿主的本体。
埃塞克斯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一幅油画前，伸手把油画推开，露出后面的保险柜，旋转密码盘，输入十七位代码，保险柜门无声地弹开。
里面躺着一支银白色的注射器，针管里装着一种深蓝色的液体。
他的得意之作，基因压制剂，利用康之议会的时空能量衰减公式，结合自己对变种人基因的理解开发出来的，能在零点三秒内阻断超常生物力场的能量传导，零点三秒就够了。
对普通人来说，零点三秒什么都做不了，但对林峰那种级别的存在来说，零点三秒够他反应一万次。
所以埃塞克斯一直在等，等超人离开地球，走得很远，远到无法在零点三秒内回来。
他关上保险柜，把油画推回原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接通了。
“他走了，”埃塞克斯说，没有寒暄。
“确定？”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听不出男女老幼，只剩下平直的电子音。
“确定，三天前时空夹缝深处爆发了一场能量冲击，规模大到地球上的探测器都收到了回波。那个时间点，超人刚好不在庄园。”埃塞克斯顿了顿，“他那栋房子的能量特征我盯了三个月了，他本人的生物力场信号已经三天没有出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已经动手了，”埃塞克斯看了一眼实验台上那排试管，“基因样本到手半年了，分析结果早就出来了，我今晚正式开始培养序列。”
“不需要进去？”
“进去做什么，送死吗？”埃塞克斯笑了一声，没有温度，“那栋房子里住着的人，每一个都能在三秒内把我撕碎。我从来不打算靠近那栋房子。”
“那你等了三个月在等什么？”
“等他走远，”埃塞克斯说，“只要他在太阳系内，任何针对他相关目标的异常能量波动都可能被他感知到。基因培养需要大量能量，这个信号会被他捕捉。但他现在在时空夹缝里，那个距离，他感知不到。”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培养周期多久？”
“三个月，”埃塞克斯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第一批成熟体的时间窗口，刚好够他在外面打完这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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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穿过了十七层时间纤维，一刻也没停下来。
每一层的颜色都不同，有的金有的银有的灰有的透明。
每穿过一层，周围的时空乱流就安静一分，像从闹市一步步走进深山。
他追的不是里德给的坐标，是另一条线。
那条线在他的因果视野中若隐若现，几乎被时间乱流完全冲刷掉了。
源头是被他抹除的那座时空要塞，但尽头却不知延伸向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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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通讯信号，是求救信号，或者说召唤信号。
康之议会的某个成员，在要塞被毁的最后一刻，向时间夹缝最深处的某个存在发出了召唤。
林峰没有在里德面前提这件事，也没告诉其他任何人。
他用了一瞬间，穿过十九层时间纤维。
穿到第二十层的时候，周围的颜色变了，金色银色灰色全部褪尽，只剩一种近乎绝对的黑色。
这里不是没有光，是时间流已经稀薄到无法承载光的传播。
时间没有流逝的地方，光不会传播，空间不会扩张，因果不会延伸。
这里是时间夹缝的底部，康之议会总部选址之外的另一层，更深的那一层，最安静的那一层。
林峰停在那片黑色里，至尊超人模板的生物力场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把他和周围的虚无隔开。
在距离他大约一千个时空单位的位置，悬浮着一把椅子，极简的金属椅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或功能结构，看不出任何科技的痕迹。
就像有人随手放了一把椅子在这片虚无里，然后坐了很久。
椅子上空无一人，但扶手上搭着一只手。
那只手是半透明的，不是隐形，而是一种尚未完全渲染的状态，轮廓清晰但内部是空的，可以看到椅子扶手穿过手掌的纹路。
林峰盯着那只手看了一秒，没有动，只是看着。
手动了一下，指节微微弯曲，像是在对他打招呼。
然后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不通过介质传播，直接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你终于来了，我刚刚还在想要怎么通知你，要塞的信号发出了，我们的大军即将抵达。”
声音不急不慢，带着一股让人说不出的从容。
林峰的因果视野在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剧烈震动。
他看清了那把椅子上的人，准确地说，不是人，是康的一个变体，但不是普通的康。
他的因果线不只有过去和现在，还有未来。
未来的因果线在他身上已经全部长好、全部连接完毕，像是他已经在时间尽头活过了所有的岁月，他就是永生者，康之议会里最古老的那个变体，不是指年龄，而是指他在时间线上的位置。
他站在时间的尽头，往回看所有的康。
林峰的嘴角没有动，但他的眼神冷了一度。
“你专门留了一条线引我过来，想要干什么呢？”
永生者的嘴角慢慢向上弯起，半透明的轮廓在这个微笑中清晰了一瞬。
“我在时间的尽头等你，等了很久。”
永生者没有急着往下说，像是觉得这一刻本身就值得品味。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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