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助理小然还在断断续续地抽泣着,“好像是风声走漏,外头都在传陆总刚把空壳公司转回了您名下,银行那边得到消息立刻就派人上门来贴封条了。”真相大白的这一秒,纵然程若柠早对那个男人死心塌地,心头还是不可抑制地翻涌起滔天的恨意。原来这才是陆叙白装大方把公司还给她的真正毒计,环环相扣,就是要将她赶尽杀绝。“陆叙白,你当真好狠的心思。”程若柠死死咬着后槽牙,恨得双眼猩红。身侧的谢聿珩一直优雅地端坐着,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膝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失控:“怎么了?”“陆叙白前脚刚把挂着虚名的公司丢回给我,后脚银行的查封队伍就直奔程氏总部大楼来了。”虽然主动向昔日死对头求助难免有些难堪,可眼下的她已经走投无路,除了眼前这个男人,她再无依仗。“谢总,你能不能帮我这一次?”程若柠微微侧过精致的小脸,目光撞进男人深不见底的墨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谢聿珩薄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慢条斯理地反问:“求人办事总得拿出点诚意,程小姐这次打算用什么来换我出手?”程若柠并未被他言语中的调侃乱了阵脚,反倒迅速整理好思绪抛出筹码:“只要你信我一次,替我把这个窟窿补上保住公司底盘,我有绝对的信心在半年内让程氏起死回生。”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笔买卖在旁人眼里就是个吞钱的无底洞,换作任何一个精明的资本家都不会轻易趟这浑水。可她现在只能把所有的赌注压在谢聿珩身上。“你需要多少资金?”谢聿珩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语气随意得仿佛在问今晚吃什么。“眼下还不确定具体亏空,但保守估计至少得这个数。”程若柠深吸一口气,伸出纤细白皙的三根手指比了个手势。这区区两个亿仅仅只是拆东墙补西墙的救命钱,要想真正让庞大的集团重新运转起来,这点资金还远远不够。“三亿已转入你的私人账户,先拿去救急,不够了随时吱声。”谢聿珩利落地划开手机屏幕,伴随着清脆的提示音,一笔巨款直接划到了她的名下。程若柠看着手机上的转账通知,微微一愣,随即毫不客气地收下:“多谢。”“光靠一句口头感谢就想打发我?程小姐未免太敷衍了,难道不该用点实际行动来表示?”谢聿珩微微倾身逼近,温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了下来,眼神危险而迷人。程若柠心头漏跳半拍,瞬间读懂了他眼底的暗示,非但没有露怯,反而大大方方地迎上前去,在男人紧绷的侧脸上快速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就在她打算抽身退开的瞬间,腰间忽然横过来一只温热有力的长臂,将她死死锁在怀里。紧接着,一缕清冽好闻的男性木质香调毫无预兆地覆上唇瓣,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撬开了防线。宽敞的车厢内还坐着专心开车的司机,谢聿珩却肆无忌惮地加深了这个吻,吻得强势又深入。程若柠惊慌失措地瞪大双眸,试图挣扎推搡,可男人的双臂犹如铁铸一般将她牢牢禁锢在方寸之间。直到她呼吸困难、双颊泛起醉人的酡红,谢聿珩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指腹暧昧地蹭了蹭她红肿的唇角。“怎么接个吻还这么生疏笨拙?看来程小姐以前过得确实不怎么样,以后得跟着我好好练习才行。”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擦着她的耳廓滑落,带起一阵战栗的酥麻。程若柠娇嗔地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谢总明知故问,我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连手都没怎么牵过,哪里来的经验。”“不过既然谢总好为人师,那日后咱们可得抽空好好切磋切磋。”经历了生死劫难与彻底的背叛,她如今算是彻底剥离了从前的束缚,行事张扬明艳,不再瞻前顾后。“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留在我那里好好实践一下。”谢聿珩眼底的欲色浓稠得化不开,嗓音沙哑得令人遐想连篇。程若柠的心尖猛地一颤,险些在这蛊惑人心的声线里缴械投降,好在理智在最后一秒拉回了理智。“行啊,谁临阵脱逃谁是小狗。”瞧着她恢复了往日那股骄纵明媚的傲气,谢聿珩只觉得胸腔里被填得满满当当,这才是他一直放在心尖上欣赏的程若柠,而不是那个整天怨天尤人的豪门怨妇。“需要我陪你上去撑场面吗?”程若柠收敛思绪摇了摇头:“你把车停在楼下就好,谈判的事我自己能应付,总不能什么都依仗你。”谢聿珩尊重她的与锋芒,并未勉强:“行,听你的,有需要随时喊我。”劳斯莱斯稳稳停在程氏集团大厦门前。程若柠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凌乱的衣衫,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推门下车。忠心耿耿的小然早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台阶前来回踱步,一见她现身立刻迎了上来,眼眶通红:“程总,您可算来了!”看着小丫头笃定的眼神,程若柠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别慌,天塌不下来。”“现在大厅里那帮人气势汹汹非要搬走服务器抵债,我们根本拦不住……”“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动程氏一砖一瓦。”程若柠踩着冷冽的步子踏入大厅,直面那群趾高气扬的银行清算负责人。“不知各位大清早光临我公司,带这么大阵仗是要干什么?”为首的负责人冷笑着亮出文件:“程小姐,贵公司破产清算的手续已经走完,我们也是奉公执法来收回剩余资产。”“奉谁的法?陆叙白让你们来的吧?”程若柠冷冷勾起唇角。“陆总确实特意交代过,说这边的烂摊子让我们全权接手处理,所以……”“不必了。”程若柠打断对方的话,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抽出一张刚开好的巨额支票拍在桌面上,“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上面是三个亿的现金支票,足够把之前的亏空全部补齐。”她似笑非笑地环视着周围惊掉下巴的一群人,“现在,你们还要继续查封我的公司吗?”“这怎么可能?你手头怎么可能凭空变出这么大一笔流动资金?”银行领头的负责人满脸惊恐,难以置信地扑上前去,死死盯着桌上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现金支票。可不管他怎么反复核对,那串天文数字做不得假,上面的每一个戳记都彰显着货真价实的巨额资产。“既然账户里一直有这么充足的底气,你之前为什么非要藏着掖着不拿出来?”负责人面色铁青,气急败坏地质问出声。面对对方气急败坏的质问,程若柠只是漫不经心地冷笑了一声,“以前公司的最高决策权又不在我手上,既然不是我说了算,我凭什么要操心这些烂摊子。”银行的工作人员顿时被噎得哑口无言,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再怎么说这也是你们程家祖辈打下来的产业……”“是我们程家的产业没错,可掌舵的人从来不是我,既然支票已经原封不动地拍在你们面前,如果没有其他别的事,就请马上带着人离开,我还要忙着清扫公司呢。”程若柠根本懒得跟这群狗仗人势的家伙浪费唇舌,眼下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她而言都弥足珍贵。身旁的小然亲眼见证了这场惊心动魄的绝地反击,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她崇拜地看着自家老板,暗自笃定只要是程若柠夸下的海口,就绝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兑现。“你……行!希望你们能一直这么硬气,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狗屎运了!”对方见捞不到半点好处,只能放下一句色厉内荏的狠话灰溜溜地撤退。程若柠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从今往后整个程氏集团的命脉彻底牢牢抓在她自己手里,她深信自己有这个手腕带着公司杀出一条血路。直到这群乌合之众彻底滚出大厦,紧绷到极致的程若柠才像泄了气般长长舒了一口气,有些无力地靠倒在沙发椅背上。“程总……”小然小心翼翼地递过一杯温水。“以后私底下叫我若柠就好。”程若柠接过水杯,随性地摆了摆手。经过这次大风大浪的洗礼,她算是彻底看清了身边究竟谁才是能托付后背的自己人。假以时日,眼前这个忠心耿耿的小姑娘必然会成长为她左膀右臂般的存在。“公司原先那些老油条早就跑得精光,至于剩下个别死皮赖脸没走的,多半也是留着看我们笑话的眼线,留不得,今天全部开除。”程若柠语气笃定,没有一丝一毫的妇人之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