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在底比斯多待些时日。”
“接纳了这位孩子的善良母亲啊,只需像寻常客人一样接待我,不必太过隆重。”
……
底比斯宫殿中的浴池。
这里高柱林立,热气环绕。
在妥善地以最好的待遇安排好雅典娜后,伊恩跟着阿尔克墨涅,一同来到了这里。
总算是得到了两人独处的时间。
阿尔克墨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情绪。
“阿尔喀德斯,我的孩子!”
抱着失而复得的他,阿尔克墨涅流下两行清泪。
“在将你遗弃以后,我每时每刻都在惦记着你。”
“我害怕你会被田野上的野兽吞噬,担心你会因为饥饿而死于荒野。”
“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母亲大人。”
“我活着回来了。”
伊恩抱住了眼前那哽咽不止的阿尔克墨涅。
“你为我找来的袋子,驱赶掉了那些想要吃掉我的野兽。”
“而女神们的乳汁,则为我免除了饥饿的侵蚀。”
“如今我已力大无穷,母亲大人,你无需再为我感到担心。”
“阿尔喀德斯。”
抚摸着伊恩那因为赫拉和雅典娜的乳汁而变得健壮的身体,阿尔克墨涅的情绪总算是渐渐稳定了下来。
“过去的你,注定死去,现在的你,已然重生。”
“神后要诅咒的孩子,在流言中消散。”
“从此往后,我们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生活了。”
阿尔克墨涅兴高采烈地说着。却发现伊恩的表情不太对劲。
“阿尔喀德斯,我的孩子。”
“为何要露出一副愁苦的模样,难道……还有什么苦难在等着我们吗?”
沉默片刻,伊恩还是决定坦白。
“母亲大人,我的命运,尚未就此安定。”
“什么!”
阿尔克墨涅眼睛翻白,差点就这么昏死过去。
如果不是伊恩已经有足够力量抱住她,这位底比斯的王后或许已经命丧当场。
即便如此,她也缓了好一会,才恢复过来。
先前那种因为重逢而袒露的喜悦神色荡然无存,只剩一副憔悴的面容。
“阿尔喀德斯,我的孩子。”
阿尔克墨涅握住了伊恩的手。
她浑身发颤,连说话都有些困难。
“对不起。”
“是母亲的自私,为你带来了苦难的命运——你本该无忧无虑,现在却终日惶惶。”
“我从未责怪过你,母亲。”
伊恩抱住了阿尔克墨涅,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囚禁住我的,并非是母亲;”
“而是劫难多端的命运。”
“但我绝不服输——”
“我将如你所期待的那样,破除掉这些锁链,成为底比斯的大英雄。”
伊恩的安慰,让本有些崩溃的阿尔克墨涅好受了几分。
生性坚强,敢舍身为兄长报仇的她,抹掉了眼角的泪水。
她鼓足勇气,再次开口。
“我理解了。”
“那么——”
“阿尔喀德斯,我的孩子,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伊恩早已有了答案。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起来。
“那就请母亲大人,尽可能地将宴会举办的热闹一些吧——”
“雅典娜,是值得信仰的女神。”
“她,将为我们带来庇护。”
……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有了伊恩的嘱咐,阿尔克墨涅在操办宴会的时候,丝毫不敢懈怠。
她全心全意地调动着底比斯的资源,以此来好好地款待这位到访的女神。
而因为伊恩是雅典娜赐予底比斯的孩子,加之又在某种程度上维护了自己的名誉——并非是原来的阿尔喀德斯,而是“继承”他名字的另一人。
阿尔克墨涅的丈夫,那个被宙斯冒充了模样的安菲特律翁同样十分支持这场献给雅典娜的庆典。
至于雅典娜。
尽管并不会因为庆典的简陋与否,而选择性地对待底比斯以及依附着起所存在的一切。
但在月下看到那满城因为自己燃起的庆祝之火,以及那街头巷尾由吟游诗人传唱的赞美诗篇,这位女神还是不由得地感到了欣喜。
而作为回报。
雅典娜也没有吝啬自己的力量。
女人空闲,她便教导她们如何纺织出质量上乘的布匹;
男人空闲,她便授予他们足以去猎杀凶猛野兽的技巧。
那是实用而富有价值的智慧。
底比斯人愈发地尊敬起了这位美丽而大方的女神。
他们自发地颂唱起了雅典娜的伟大。
“尊贵的智慧、艺术以及战争女神啊!”
“请聆听我们对你的信仰吧——”
当然。
这位善良的女神,也并未忘记那位提议为自己举办这场庆典的孩子。
她每隔几天,便会找到伊恩,然后和他独自相处那么一会。
“你一定会成为底比斯的骄傲。”
抚摸着躺在自己大腿上的他,雅典娜如此祝福道。
宴会持续了足足一个月。
在最后,在无数底比斯人的注视中,雅典娜于篝火中现身。
望着那无数信仰她的民众,这位女神再一次开口:
“许多年前。”
“我曾将播种龙牙的智慧,教导于你们的国王。”
“而现在——”
雅典娜举起了身旁伊恩的手。
“我找到了合适的继承者。”
“他将坚韧而强大;”
“他将聪慧而理智。”
“底比斯,将迎来属于它的荣光。”
欢呼,呐喊。
这一夜,底比斯人因女神雅典娜的预言,陷入到了彻底的疯狂中。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街道的暗处,一对眼睛正死死盯着被雅典娜牵着手的伊恩。
那是厄勒梯亚。
“这不对——”
“这孩子,明明就是当初那个野种!”
10.厄勒梯亚: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在尝试以脐带让阿尔克墨涅腹中的孩子窒息未果后。
被神王宙斯威吓到的分娩女神厄勒梯亚并未就此离开底比斯。
原因很简单:
以母亲赫拉那种性格,要是她知道自己没有做到答应她的事情,一定会迁怒于自己。
所以——
厄勒梯亚不敢就这么回到奥林匹斯山上。
必须要再做点什么。
至少。
要拿到让母亲赫拉注意力转移到他处的情况才行。
不然的话,自己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白天,她蛰伏于底比斯的集市,希望从交易的人们口中,了解到那个野种的事情;
晚上,她行走于月下,在街头巷尾寻觅着野种的踪迹。
可越是努力地寻找,厄勒梯亚便越是发现没有头绪。
没错。
他就像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半点信息。
所以当野种早夭的传闻吹遍底比斯的街头时,厄勒梯亚是完全不相信的。
她知道那个野种承受着何等的祝福。
以不恰当的方式进行类比,厄勒梯亚觉得哪怕是自己死了,他也不会早夭。
分娩女神决定再等等。
这一等,便直接等来了雅典娜的到访。
厄勒梯亚当然不可能和她相认。
毕竟——
但凡对方问起一句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缘故,都是费足口舌才能解释清楚的事情。
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