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样——”
“先把小孩子救回来。”
伊恩可不是说说而已。
他将手中的火把交给了阿塔兰忒，然后便要伸手将那婴儿给抱回来。
狮子幼崽当然不同意。
它直接张开牙齿都没有长齐的嘴巴，朝着男人就想要一口下去。
只不过——
这哪里是它能惹得起的人。
和巨狮几乎一样的外表，让伊恩没有任何想要留下这只幼崽的念头。
他直接一个肘击，便把它拍到了山洞的墙上。
刚才还在张牙舞爪的它，瞬间便动弹不得了。
在抱起孩子，然后将他交到阿塔兰忒手上后，伊恩便转过身去，准备处理掉这只狮子幼崽。
“先等一下，阿尔喀德斯。”
抱着婴儿的阿塔兰忒在此时忽然开口。
她眉头紧皱，眼神复杂，两只本来耸立着的兽耳，现在已经塌了下去。
“不如——”
“先把它也一并带回到村子吧。”
阿塔兰忒很有分寸，基本上不会主动提出要求。
偶尔像现在这么一次，伊恩当然不可能不答应她。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回答道：
“行。”
“那就按你说的做。”
……
大森林外的一处村落内。
带着诸多猎物归来的伊恩自然而然成为了村民们仰仗的对象。
无数钦佩的目光，穿过雨后的泥泞街道，从四面八方投来。
它们很快便统一成了质朴而纯粹的想法。
“该如何报答你，杀死恶狮们的英雄——”
“是倾尽所有的财宝，亦或者是足以饱餐数月的食物。”
“我们都愿意为你双手奉上。”
但面对着村民们想要报答的那份心思，伊恩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本就是遵循着神王的名义，来此为你们杀死行恶的野兽的。”
“要是因此拿走了你们的财宝和赖以生存的食物。”
“那么——”
“我，和那行恶的野兽，又有什么区别？”
“各位。”
伊恩扬起了手，指向奥林匹斯山的方向。
雨过天晴的此刻，苍穹都清澈了几分。
“倘若你们真有报答的心思，那就请为我的神王父亲和神后母亲点燃胜利的篝火吧！”
“他们，必定会因此而感到自豪的。”
呼声再起。
整个村子很快便为对神王宙斯和神后赫拉的祭祀而忙碌了起来。
没有任何一个人对此抱有怨言。
毕竟——
这本来是应该给他带走的东西。
而阿塔兰忒，则在这样的热闹中，注意到了莫洛耳库斯佝偻的身影。
“阿尔喀德斯……”
“嗯，我也看到了。”
“走吧，我的好妻子。”
伊恩轻声说道。
“我们去看看他。”
……
一间破旧的木屋内。
莫洛耳库斯坐在了那咯吱作响的床上。
头发花白的他，眼睛早已浑浊。
那满是褶皱的手，正一下下地抚摸着一把崩了口子的斧头。
“我的孩子，那个英雄做到了。”
“太好了……”
“实在是太好了……”
冷风从破碎的窗户里吹来，将莫洛耳库斯的满头银丝扰乱。
“我的孩子，冥河的水很冷吧——”
“别怕，我现在就来陪你。”
老者举起手来，就想要用斧头了解自己的余生。
但就在此时。
他感觉到了一股强而有力的阻拦。
莫洛耳库斯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伊恩和阿塔兰忒。
“英雄，还有英雄的妻子……”
“你们怎么会在这？”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老者。”
伊恩夺过莫洛耳库斯手中的斧头，将它扔到了地上。
“在祭祀的时间自杀，是打算把自己献给我的父亲吗？”
“不，我……”
莫洛耳库斯欲言又止。
但伊恩却再一次地开口。
“你想逃避这一切。”
“因为——”
“你欺骗了我，你根本没有能够用于祭祀的牲口，对吧？”
“你甚至连像样的住所都没有。”
谎言于此刻被彻底揭穿。
莫洛耳库斯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然后便是自暴自弃般的叹气。
“英雄，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是愿意帮助我？”
“因为他知道除了他，没有人能帮到你。”
阿塔兰忒开口回答起来。
“我的丈夫，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献出牲口，在被他拦住祭祀的时候，你难道就没有意识到吗？”
“要是你真敢去欺骗神王的话……”
阿塔兰忒没有说完。
但莫洛耳库斯已经完全明白了过来。
天地异色，只是神王一念间的雷霆。
杀死像他这样的凡人，比吹走灰尘还简单。
知道这是伊恩对自己的保护，莫洛耳库斯老泪纵横。
“可纵使不被神王制裁，失去孩子的我，也没有活着的意义了。”
“那就让我来为你赋予意义。”
伊恩朝着阿塔兰忒使了个眼色。
后者便将那山洞中捡来的孩子放到了他的怀中。
莫洛耳库斯愣了一下。
“这是……”
“我们杀死巨狮后在山洞中发现的孩子，他的父母，大概也已死于那恶狮之口。”
伊恩直视着老者的双眼，然后将阿塔兰忒送给自己的弓，放在了他的面前。
“莫洛耳库斯，抚养他长大的事情无需担心，只要报上我的名讳就好——。”
“将他培养成即便我不在，也可以用这把弓杀死狮子的猎人吧”
“然后，如薪火一般，将这份技艺一代接一代地传承下去，以你们自己的力量彻底斩断尼密阿的悲剧。”
“如此，才算是真正的拯救。”
莫洛耳库斯听完伊恩的安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抱着那救回来的孩子，止不住地感慨起来。
“英雄啊——”
“阿尔喀德斯，你是真正的英雄啊！”
“我……会按你所说的，去完成这些事情的！”
42.狮子幼崽，何去何从
目送着莫洛耳库斯兴高采烈地抱着孩子再次融入到人群当中。
伊恩和阿塔兰忒久违地在这种准备祭祀的氛围中，牵着手漫步在村落的街头。
篝火一处接着一处地燃起。
人们或是炙烤猎物的肉块，或是在火焰面前，向那降下使者的神王宙斯表达敬意。
它是这个时代最为质朴的、向神明感谢的方式。
不过——
对于伊恩而言的话，祭祀本身还有更进一步的意义。
那便是告知奥林匹斯山上的赫拉，自己已经完成了第一道试炼。
这应该能够让她在其他女神面前荣耀一回了。
伊恩甚至能够想象得到赫拉会在那神殿前说些什么。
“看啊，这便是我用乳汁哺乳过的孩子。”
“他将为我赢得无数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