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你保证,你是唯一一个能够用箭矢射伤我的神明。”
  “唔?”
  阿尔忒弥斯沉默许久,而后认可般点了点头。
  “行吧,希望你说到做到。”
  “我,会祝福你和阿塔兰忒的。”
  阿尔忒弥斯脾气上来得快,去的也快。
  只是这么一会,她便又变成了初见时那种好说话的样子。
  “阿塔兰忒,虽然说你一开始反驳我的时候,确实让我很生气。”
  “但是——”
  阿尔忒弥斯的视线在伊恩的身上扫了一圈。
  “我不得不承认,你找到的丈夫强大而又睿智。”
  “我,确实是鲁莽了。”
  阿尔忒弥斯不会向信徒道歉。
  但这样的话语,也已经和道歉没有区别了。
  阿塔兰忒当然明白这一点。
  “阿尔忒弥斯大人,我也太过于无礼了。”
  “对不起。”
  “没关系,我原谅你。”
  感受到自己被尊敬的阿尔忒弥斯心情好了不少。
  “对了。”
  “把你的弓箭给我。”
  “诶?”
  虽然不知道阿尔忒弥斯要做什么,但阿塔兰忒还是按着她的要求,取下了自己一直背负着的弓箭。
  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是,阿尔忒弥斯在拿到弓箭后所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直接折断了这把弓箭。
  “阿尔忒弥斯大人!”
  “放心。”
  “我知道弓箭对猎人意味着什么——”
  阿尔忒弥斯认真了起来。
  只见她闭上眼睛,开始吟唱起了神秘的咒语。
  “告摇曳于天空的星辰?”
  “致苍穹上最为明亮的满月?”
  “吾乃司掌月相之女神阿尔忒弥斯——”
  “汝等,就此迁移吧!”
  明明是白昼,阿尔忒弥斯却强行制造出了短时间的夜空。
  无数的光芒像是听到号召的猎人一般,聚集在了她的手中。
  等一切散尽。
  一把弓箭已经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只见它通体黝黑,如同夜幕降临时的天空;
  精致而细腻的鎏金花纹,像是星河一般点缀着这把武器。
  身为猎人的阿塔兰忒,一下子便看出了这把武器的强大。
  她的兽耳,都跟着立了起来。
  “阿尔忒弥斯大人,这是……”
  “天穹之弓(Tauropolos)。”阿尔忒弥斯回答起来,“被繁星和明月祝福过的弓箭。”
  “现在,它是你的了。”
  “就当是——”
  “我对你们婚姻的祝贺吧。”
  “……”
  阿塔兰忒愣了一下。
  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以后,她的眼睛一下便湿润了。
  能够让向来推崇保持贞洁的阿尔忒弥斯送出这种东西,就说明她是真的发自内心认可了自己和他。
  “阿尔忒弥斯大人,我该怎么报答你?”
  “那马上离开阿尔喀德斯,可以吗?”
  “这个不行!”
  “那你还问?”阿尔忒弥斯双手撑腰,“我不需要什么报答,这本就是我该做出的补偿。”
  “如果非要做点什么来偿还于我的话——”
  “那就多点带着他回来看我吧。”
  “偶尔,我也是会很想你的。”狩猎女神露出了伤感的表情。
  那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
  没有更多言语。
  阿尔忒弥斯如同母亲一般抱着了阿塔兰忒。
  她看向伊恩,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的,怎么会有你这种赢又赢不了,赶又赶不走的凡人——”
  “说吧。”
  “你想我从这拿点什么当做补偿?阿塔兰忒都给了,也不缺你这一份了。”
  “那……”
  伊恩的脑海中回闪起某个承诺。
  “阿尔忒弥斯大人,我想向你借点东西。”
  ……
  满月。
  五头牝鹿拉扯着的月之战车在天空上疾行。
  和阿波罗的神马战车相对应,它们为人间带来黑夜,同时也宣告着忙碌一天后休息的到来。
  只是——
  此刻驾着月之战车的,并非是阿尔忒弥斯本人。
  而是伊恩。
  他手持着束缚牝鹿的缰绳,熟练无比地行使战车于夜幕当中。
  “看来这些牝鹿也是有智慧的啊。”
  “和阿波罗大人的神马不分上下。”
  “是,是啊……”
  “不过——”
  坐在男人身后的位置上,阿塔兰忒一副尚未缓过劲来的样子。
  “阿尔喀德斯,你怎么会敢向阿尔忒弥斯大人开口去借这架战车的?”
  阿塔兰忒到现在都忘不了阿尔忒弥斯听到伊恩要求后的表情。
  那是诧异到了一定程度才会有的样子。
  “因为她已经送了一把神弓给你了,如果我再索要点什么的话,那未免太过于贪婪了。”
  “相比之下,借用战车赶路回到底比斯,就要合适得多。”
  “况且——”
  伊恩回过头来。
  “阿塔兰忒,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坐一次它的吧?”
  “你居然还记得吗……”女猎人一脸意外,“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的。”
  “怎么可能不记得?”
  “阿塔兰忒。”
  伊恩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起了女猎人的脑袋。
  “我是你的丈夫,这份宠爱,本就该由我给你。”
  “……”
  阿塔兰忒脸颊发烫。
  月夜下,她微微呼出一口热气。
  “阿尔喀德斯,你刚才说这些牝鹿和神马一样有智慧,对吧?”
  “是这样,怎么了?”
  “那,是不是你不用动手,它们也会自己往底比斯去?”
  阿塔兰忒抬起头来,像只小猫一样看着他。
  “我们,可以做点其他事情。”
  “……”
  伊恩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阿塔兰忒,可这里是阿尔忒弥斯的战车——”
  “没关系啦。”
  阿塔兰忒将伊恩另外一只手从绳子上拉了过来。
  “这样子,不是更好吗?”
  “人,总要成长的啊。”
  无人架驱的牝鹿继续拉着战车往前而去。
  这是奇妙的一个夜晚。
  神代的希腊没有什么虎口钳。
  但是——
  有远比那厉害得多的珍珠蚌贝。
  71.生母之死,赫拉的母爱传承(3/6)
  阿尔忒弥斯的牝鹿确实有着不输给阿波罗的神马的力量。
  原本极其漫长的旅途,在日月的数个交替间,便已然抵达了终点。
  底比斯的城门处。
  看着乘着月之战车归来的伊恩和阿塔兰忒,底比斯的守卫们一个比一个惊讶。
  “阿尔喀德斯殿下!”
  “你这是得到了月亮女神的祝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