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
伊恩微微一笑,然后便在士兵们的诧异中,回身想去搀扶阿塔兰忒下车。
不过。
这样的行为,却被女猎人直接拒绝了。
“阿尔喀德斯,别小看了我!”
阿塔兰忒一脸认真地说道。
“再怎么说,我也是赫赫有名的猎人。”
“才不会像是猎物一样被你打倒!”
“我,下一次会反过来狩猎你的!”
说着这样的虎狼之词,阿塔兰忒便直接一个翻身,从月之战车上下来了。
她径直地往底比斯城里走去。
不过,还没走上两步。
发现伊恩没跟来的阿塔兰忒马上回过头来。
她的眸子里满是说错话时的紧张。
“你快过来陪我!”
“我刚才只是开玩笑的——”
那是让人心疼不已的模样。
绝不能让她感到不安。
这是哪怕阿尔忒弥斯没有见证这份爱情前,自己也早已经下定了决心的事情。
他一扬手,让牝鹿们拉着战车离开了。
他走到了她的身边,握住了女猎人的手。
“陪,我当然陪——”
“只要你愿意,我什么时候都陪你。”
……
在月之战车上将贞洁完完整整地交给了伊恩以后,阿塔兰忒明显自信了不少。
毕竟——
能够勾起自己英雄丈夫心中情欲这件事,本身就是魅力的一种体现了。
不过。
尽管明白了这样的事实,阿塔兰忒却没有持爱而娇。
相反。
她变得更加懂事体贴了。
以前那些投向伊恩、来自少女们的爱慕视线,通通都会被阿塔兰忒像只狮子一样瞪回去。
现在,她不会再那么做了。
阿塔兰忒只会一言不发,直到两人走出那些钦慕的视线。
当然。
上述的行为仅限阿塔兰忒的脑内幻想。
因为在她憋着想法之前,伊恩便已经紧握着她的手,然后朝着视线投来的方向,开口道:
“请不要以那样的目光看着我好吗?”
“我的妻子,会因此感到困扰的。”
在阿塔兰忒的诧异中,他还会给出一个理由。
“下次不喜欢就和我说。”
“阿塔兰忒,我的视野里,没有什么是不能为你而改变的。”
阿塔兰忒的改变还不止这些。
回到底比斯的她,开始频繁地一个人去祭祀赫拉。
如果说之前的阿塔兰忒是阿尔忒弥斯的狂信徒,只追奉这位狩猎之神的话——
那么现在的阿塔兰忒,更像是把对方当成了一位值得爱戴的母亲,而赫拉,才是那位为了能够守护住自己幸福的神明。
兴许是察觉到了阿塔兰忒的心意,又或者是心疼给自己带来许多荣誉的伊恩。
关于第四道试炼的神后启示,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催促。
这简直就像是在说“多陪陪阿塔兰忒”一样。
只是。
凡人总是不能一直幸运的。
在春天的第一缕光照到地面上时,那位劳累一辈子的生母阿尔克墨涅也走到了生命尽头的边缘。
……
“阿尔喀德斯……我的孩子……你在哪……”
病入膏肓,阿尔克墨涅早已失明。
那一声声的呼唤,让伊恩心如刀割。
“我在这里,母亲。”
“喔,好。”
阿尔克墨涅那被病痛折磨到像是木柴一样的手在男人的脸颊上胡乱地摸着。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
“对不起,阿尔喀德斯……”
“是母亲害得你没办法像凡人一样生活……”
“现在,我就快要死了,可以请你原谅我吗?”
“我从未怨恨过你,母亲。”
“我感谢你的生育之恩,是你给了我这样子的机会去踏上荣光之路。”
“你不会死的,母亲。”
伊恩握住了阿尔克墨涅的手。
“我现在就去为你寻找更好的医官,采摘最好的草药,你一定可以挺过去的!”
“不需要了,我的孩子。”
“凡人,总有生命走到尽头的一天——属于我的光芒,已经烧尽了,又何苦强留呢?”
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阿尔克墨涅又喊了起来:
“阿塔兰忒,你在吗?”
“我在的,我一直都在。”
阿塔兰忒强忍住自己的泪水,握住了阿尔克墨涅的另一只手。
“那就好……”
“阿尔喀德斯这孩子的命很苦,唯一可能幸运点的事情便是遇到了你。”
“如果可以的话——”
声音戛然而止。
阿尔克墨涅的两只手,如同枯枝般无力地垂落了下去。
阿塔兰忒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伤,抱着伊恩嚎啕大哭起来。
……
有所改变的,不止是阿塔兰忒。
在听闻阿尔克墨涅的死讯以后,赫拉便从奥林匹斯山一路赶到了底比斯城。
“阿尔克墨涅,我的凡人朋友。”
“你的离去,让我伤心——”
神后没有落泪,但绕着阿尔克墨涅坟墓一圈又一圈的样子,足以阐述出她的悲伤并非是逢场作戏。
夜晚。
赫拉独自找到伊恩。
两人坐在了底比斯宫殿门前的石阶上。
望着那漫天的星河,略显神伤的赫拉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阿尔喀德斯啊。”
“你的生母阿尔克墨涅实在让我难以满怀。”
“我想将她化作天边的一颗星星,永远地照耀着你。”
然而——
面对着赫拉的好意,伊恩却摇了摇头。
“母后,你的想法让我感激。”
“可是——”
“我觉得母亲会更愿意以一位凡人的身份死去,所以还是请你收回成命吧。”
“是嘛……”
赫拉倒也没有强求。
“那——”
“十二试炼可以等你恢复过来再说,我虽不是凡人,但也确实能够理解那种失去至亲的痛苦。”
“这个也不用了,母后。”
伊恩抬头看向天空。
“她不会允许我在为你争夺荣光的道路上停歇的。”
“是吗?”
“那就如你所愿吧,阿尔喀德斯。”
“不过——”
赫拉将他抱入到了怀中。
“不用担心,我的孩子。”
“阿尔克墨涅虽然不在了,但我会像她一样继续爱你。”
“从今往后——”
“你可以把我当做真正的母亲。”
月下的宫殿前。
一首送别的诗篇被赫拉轻哼起来。
某位劳累一生的母亲,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歇息。
72.十二试炼其四:厄律曼托斯野猪(4/6)
虽然婉拒了赫拉推迟试炼的好意,但伊恩最终还是休息了一个月。
这既是用无言的方式在缅怀着生母的逝去,同时也是对试炼积累下来的创伤的一种恢复。
就和阿塔兰忒的安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