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在看到我以后，会收回对阿尔喀德斯的宠爱，所以哪怕躲在箱子将要饿死在里面，也绝不在满城的庆典上现身。”
“她害怕我会因为那一时的荣耀而迁怒于阿尔喀德斯，所以从来不和我争夺任何来自阿尔喀德斯的孝顺。”
“她以为自己做的毫无破绽，但实际上却比谁都要容易被发现。”
“但是啊——”
赫拉回过身来。
向来冷酷的她，此刻也有了身为母亲的动容。
那双无论看待什么都十分冷静的眸子，现在却像是止不住的湖泊涟漪。
“我实在是没办法去揭穿这一切。”
“所以——”
“如果你非要我为这个问题做出回答的话……”
“那我或许只能这么说了。”
赫拉伸出一根手指，然后微微弯曲。
“我原谅了她一半。”
“而这一半，已经足以让我为她刻下名为母亲的纪念碑。”
“阿塔兰忒，我这么说，你可以理解了吗？”
“……”
女猎人沉思许久，像是想通什么一样点了点头。
“虽然在某些方面不可原谅。”
“可如果——”
“那个她，有着足以让我认可的地方，便是值得去深入了解她的，对吗？”
“……”
赫拉意识到了什么。
“说起来——”
“阿塔兰忒，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难不成，有谁想要破坏你和阿尔喀德斯的婚姻吗？”
“如果真是如此。”
“我必定会去扼杀掉那个插足的第三者。”
“不，没有这样的事情。”
“真的吗？”赫拉有些怀疑。
“真的。”阿塔兰忒背着双手。
她的眼前浮现出了波鲁克斯那一次次看向他的模样。
那种超乎了同僚关系的在意。
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呢？
“至少现在没有——”
“请让我，再多瞭望一会吧。”
84.波鲁克斯：那就先从做妹妹开始吧！（二合一）
与此同时，底比斯城的另一边。
波鲁克斯现在有些好奇。
与哥哥卡斯托耳一起出生在斯巴达的她，从小接受的便也是斯巴达之王廷达柔斯的教育。
斯巴达，一个极度崇尚武力的城邦。
不过。
他们所信仰着的，却并非是战神阿瑞斯，而是光明之神阿波罗。
毕竟——
阿瑞斯所推崇的战争是暴力血腥而又完全不计较后果的，相较之下，阿波罗所代表着的光明，在号召城邦的角度而言，无论是象征意义亦或者实际意义都要更胜一筹。
波鲁克斯那和一般女孩子所完全不同的行为习惯，也正是这种信仰的蔓延。
所以，她会了解到斯巴达的敌人。
那在整个希腊境内，都赫赫有名的城邦雅典。
很不巧。
雅典娜，便是这座城邦的守护神。
在波鲁克斯的记忆中，来自雅典娜的祝福，可没少让斯巴达人在斗争中吃苦头。
自然而然的，她也就认为这位女神应该是一位极其暴戾的存在。
再不济——
也该是终日喊打喊杀的模样才对。
但是……
看着那搂着伊恩肩膀，一脸亲昵的雅典娜，波鲁克斯实在是很难想象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战争女神。
说是宠爱着他的大姐姐还差不多！
波鲁克斯捂住自己的额头，露出一副相当头疼的样子。
她感觉自己对他的了解，恐怕连他的一半都没有到。
但就在波鲁克斯头疼不已的时候，一直被雅典娜问东问西的伊恩却回过头来。
他看着她，非常温柔地开口道：
“放心吧。”
“母后不会追上来的，你不用担心。”
“雅典娜姐姐的话，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阿尔喀德斯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很险恶的女神一样——”
雅典娜也跟着回过头来。
“不过。”
战争女神的视线，落在了波鲁克斯身上。
“我确实很在意你的身份。”
“来。”
“坦白一切吧。”雅典娜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让我看看，到底该以何种态度对待你。”
……
底比斯的纺织工坊内。
雅典娜在此聆听完了波鲁克斯的自我介绍。
“呵。”
“原来是斯巴达人，怪不得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呢。”
“是信奉阿波罗的内心，被我动摇了吧？”
“……”
波鲁克斯一句话都回答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
作为在与雅典敌对的城邦斯巴达出生的孩子，像这样子直面对方的守护神，无疑是相当危险的事情。
自己和她的战力，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
波鲁克斯甚至想象得到，如果雅典娜生气起来的话，杀死自己，也只不过是长矛贯心的一瞬而已。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伊恩走到了波鲁克斯的面前，将少女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直视着雅典娜，眼神坚毅无比。
“雅典娜姐姐，虽然雅典和斯巴达间确实有着不可调解的矛盾。”
“但是——”
“如果是身为战争女神的你，私底下杀死了来自斯巴达的凡人的话，那未免太过于不义了。”
“所以，哪怕是当做我的祈祷也好，请你放过波鲁克斯吧。”
“这样，你的名声就不会受损了。”
“阿尔喀德斯……”
看着伊恩挡在自己面前那厚实的身躯，波鲁克斯的内心不免涌上一阵暖流。
哪怕现在关系确实有些尴尬。
但能够像这样被他保护在身后的感觉，真的会让少女流连忘返。
她很想就这么从身后抱住他，好好地感谢这份保护。
但最后——
少女还是止住了自己那伸出的手。
不可以这样。
绝对不可以这样。
波鲁克斯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不过，在看到伊恩对波鲁克斯的保护后，雅典娜先是惊讶，但很快又转变为了不满。
只见她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双手撑腰。
“阿尔喀德斯，我是什么时候在你心中变得如此糟糕的？”
“我，有说过要对波鲁克斯不利吗？”
“那雅典娜姐姐你的意思是——”
“我不在乎。”
战争女神看着那被自己弟弟死死护在身后的波鲁克斯。
“战争本就不是杀死一个人或者让一个人投降就能彻底解决的。”
“这是我的神之权柄，我比谁都要理解这种事情。”
“波鲁克斯未曾对我不敬，那当然有在战争外活下去的资格。”
“况且——”
“况且？”
“况且我根本不觉得阿波罗是我的对手。”
雅典娜一扬头发。
本就美丽至极的她，此刻更是多了几分姐姐级别的自信。
“太阳与光明终将从山的那边落下，而我的胜利，是命运注定的。”
“别说阿波罗。”
“哪怕把他的姐姐阿尔忒弥斯喊来，我也无所畏惧。”
“我的长矛本就可以撕碎太阳与月亮。”
“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