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他或许多几分心思,却也不是男女之情。”
“不是男女之情是什么?还能是友情?亲情?”
“亲情。”晏清宁颔首。
寒江雪嗤笑一声,“这话你自己信么?你与他之间哪来的亲情?慕还真说这话还差不多。”
“你难道不知,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变了滋味?”晏清宁也多了几分恼意,“非要人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不可?”
寒江雪望着她,笑道:“你与我是外人吗?便是与我单独说了,又如何?喜欢与不喜欢,本就是简单的词汇,你便告知于我,我不会说与外人听。”
晏清宁眼神微微闪烁。
她凑到寒江雪耳畔,低低说了句什么。
寒江雪眼前一亮,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好好好,好好好...
“婚约的事情,此后我会亲自与慕还真相谈,用不着你开口。”晏清宁说完之后,方才轻轻叹了口气。
“我与白无咎之间清清白白,你日后便不要再说这些了。我们之间不会有什么,你也别想着从中撮合之类的...只是给我添麻烦罢了。”
寒江雪往后退了几步,抚掌轻笑道:“自然不会,哎呀,放心好了,我的嘴可严实了,不会说给外人听。”
“但要我说啊,你既然对白无咎‘没有男女之情’,那君怡跟无咎的婚约,越早定下来越好啊,而且,这事儿我还答应过君怡,我可不打算食言,真不明白你自己怎么想的。”
晏清宁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像她之前认为的那样。
许是自己失心疯了吧。
她蹙眉道:“无论如何,都是我晏家跟七星教的事情,你牵涉其中,于己不利。”
“唉,此言差矣。”寒江雪负手而立,略微清了清嗓子,才说道:“这可不只是晏家跟七星教的关系,也与本宫有关系。”
“我晏家与七星教虽同在你麾下,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但此事我自会交涉。你横插一手,反倒多了几分变数,实在用不着你出面。”晏清宁不想让寒江雪多管闲事。
“谁跟你说是因为你们都支持本宫的缘故了?本宫说的‘也与本宫有关系’,指的可不是这一层。”
“?”晏清宁那张原本清清淡淡,满是书卷气息的俏脸上,今日出现的其他表情,恐怕比她这十年累积起来都要多。
“对了,你之前不是提及无咎送给本宫的诗吗?”寒江雪拉了拉衣领,唇角含笑,“本宫倒想起来了,其实好像确实带在身上。适才一时忘了,倒是不好意思。来来来,清宁,你与本宫一同赏析赏析...”
寒江雪从衣领中取出一幅贴身收藏的画作。
画纸乃特殊材料所制,纵然贴身携带,也不见丝毫褶皱。
她将画卷徐徐展开,露出画中景致,以及右上角所题的《江雪》。
晏清宁微微眯眼,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她素来喜好文玩墨宝,便凝神细看。
画是好画。背景群山与湖面浑然天成,风雪飘零,宛若身临其境。
而画中主体,则是湖面之上独自垂钓的蓑笠男子。
他侧身而坐,看不清面容,但从衣着打扮来看,倒与今日白无咎的穿着如出一辙。
腰间别有一把长剑,晏清宁一眼便看出,那是白无咎的佩剑“星君”。
这画上男子,是白无咎?!
晏清宁眼神落到右上角题着的小诗之上。
前两句只觉得极有意境,可后两句,尤其是最后一句,却让她瞳孔微缩。
尽管晏君怡在信中曾提及这幅画与画上的小诗,但彼时君怡觉得此乃情诗,实在不愿亲手写出来恶心自己,故而未曾道明诗的内容。
晏清宁此刻方才窥见全貌。
你写诗来我作画。
画中是你,诗中是我。
好一对郎情妾意的...狗男女。
晏清宁缓缓抬眸,望向寒江雪。只见她唇角微勾,眉梢眼底皆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寒江雪见晏清宁赏完画后看向自己,眉头微挑,“清宁,你觉得如何?这画,这诗,是否般配?”
你不妨直接问我,白无咎与你是否般配。
“寒江雪!”晏清宁柳眉紧蹙,“这般画作,你居然留着?你说白无咎不知道你姓名,作出这般诗词便也罢了,你居然还留着?”
她不动神色地将书画拿了过来,“此物以你闺名为题,更有‘独钓寒江雪’这般大不敬之语,若流传于世,影响深远。何况君怡见了这些,多半也会心生不快。还是销毁为好。”
“什么?!”寒江雪正得意着,听晏清宁三言两语便要毁画,顿时急了眼,一把将画卷抢回,“本宫拿给你欣赏,你不领情便罢了,竟还要将其销毁?居心何在?”
“此物且不论其他含义,单论艺术价值便已是上乘之作!画乃本宫得意之笔,诗更是千古绝句,二者相合,堪称国宝之姿!若能流传后世,不知要赢得多少赞誉,你竟要销毁?你是要毁我大月文脉不成?!”
晏清宁轻啐了一口,嫌厌道:“什么国宝之姿。依我看,分明是一对不知廉耻的男女联手炮制的春宫画卷配上淫诗浪词,污秽不堪。若是流传下去,你日后当了女帝,只怕也要落个千古淫帝的名声。还是趁早销毁的好。”
“放屁!”寒江雪忍不住爆了粗口,“此物流传后世,后人只会传颂本宫竟允许旁人直呼闺名而不加禁止,赞我胸襟开阔、气度非凡,又怎会有旁的闲话?”
晏清宁见她如此模样,顿时恍然大悟,恼道:“寒江雪,你是不是喜欢白无咎?!”
她原本便有此疑虑,只是此番见面后,寒江雪数次主动提及晏君怡与白无咎的婚事,她便暂且打消了猜测。可眼见她对这幅画维护至此,心中的疑窦瞬间卷土重来。
寒江雪见晏清宁终于反应过来,面上的恼色倏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
“唉,说来情况复杂。白无咎送我的九龙耳坠,神异非常,可它那神奇功效,却需以一些特殊手段方能补充。”
“白无咎虽是小君怡心仪之人,可若没了九龙的助力,本宫便算不上十拿九稳。不得已之下,只能配合白无咎,以那些...特殊手段,产生了亲密行为,这才恢复了九龙的神力,确实有几分对不起小君怡了。”
“实在是形势所迫,无可奈何之举。”
“?!你与白无咎莫非已有了夫妻之实?!”
这一回晏清宁是当真吃了一惊。她原以为两人至多不过是谈些情愫,不曾想竟已到了这般地步。
“唉,实在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啊。”寒江雪也轻叹了口气,“西南的情况,你大致也了解,在没有正式起兵之前,各大宗门自然不会明着站在我这边,我实在没有安全感...”
“你...?!”晏清宁望着寒江雪,第一次觉得这个从小一同长大的闺蜜,如此陌生。
“你怎么可以...!那可是君怡的未婚夫!”
“你方才可说,你对无咎...”寒江雪提醒道。
“寒江雪!”
“别嚷。再嚷,我便把你方才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小君怡。”
“你...!你无耻!卑鄙!下流!”
呵。
寒江雪痛心疾首道:“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放心好了,你不用犯下这般错误,一切后果,便由我独自承担...唉,怎么说,无咎也送了我耳坠,送了我《江雪》,我怎么也不能与他置气的,对吧?”
晏清宁很想掐死寒江雪。
第九十一章 这都是为了小君怡好啊
晏君怡安排完几人的住处,便打算先回来知会娘亲一声。
她走到门口,听不见里面的对话,便轻轻叩了叩门。
“娘亲,无咎哥哥还有其他两位狐...两位仙子的住处,都安排妥当了。”
“...”
里面没有回应。晏君怡迟疑片刻,正打算再开口询问,才听到晏清宁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嗯,你先去忙你的吧,我与你雪姨之间还有些事没聊完。”
“是关于我跟无咎哥哥婚事的事情吗?”晏君怡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