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第一孝子 > 第76节
  “你倒是眼尖,一眼便看了出来。”晏清宁进屋之后,便顺手带上了房门,闻言唇角微微上扬,露出淡淡笑容。
  虽然同为清冷系,但晏姐姐跟师姐又截然不同。
  师姐的冷严格来说是一种纯净,没有太多的情绪,自然也就没有太多的表情,清清淡淡。
  晏姐姐的冷,更像是一种漠然。可在他面前,晏姐姐却不怎么冷,总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是个很温柔的女子,至少,对君怡妹妹跟他是如此。
  见晏姐姐并未因这一句而恼,白无咎顿了顿,试探着问:“是我送给晏姐姐的‘点绛诗笺’吗?”
  “我只有那一盒胭脂,不是它,还能是什么?”晏清宁唇角笑容轻轻漾开,“你将它送给我,虽然有些不太合适,可送了便是送了,我既然已经收下,若是不用,岂不是浪费了?”
  “晏姐姐便是不点胭脂,也不是寻常女子比得上的,现在点着胭脂,倒是要让人移不开视线了。”白无咎由衷地感叹道:“这‘点绛诗笺’,着实适合晏姐姐,并不浓艳,却恰恰能勾出晏姐姐所有的韵味。”
  他自己也拿不准这般评价合不合适。他是个孤儿,没多少与长辈女子相处的经验。
  前世也只知要敬重长辈,可前世并无这般漂亮的长辈,更无这般温柔体贴的长辈。
  以前的经验,主要来自跟慕还真相处时,可他跟慕还真关系本来就复杂着呢,难说那是什么好经验。
  听他这般直白地评议自己容颜,晏清宁不由微微一顿,俏脸不自觉地偏向一旁。
  脸上那抹淡红,已分不清是女子的脸红,还是胭脂的颜色了。
  “你与你师尊,便也是这般相处的吗?”晏清宁的语气仍温温柔柔,半点恼意也无。
  呵呵,我与师尊可没这么见外。
  白无咎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慕还真时,总是能大着胆子顺着杆子往上爬,可能是因为师尊娘亲总是口嫌体正直的缘故吧,虽然嘴上凶巴巴的,但实际上却又透着一股子近似‘溺爱’般的娇纵。
  白无咎略带几分赧然,“晏姐姐,您也知道我的情况,从小到大,倒也没有人教过我什么,若是说话唐突了些,冲撞了晏姐姐,还请晏姐姐指出,我这人木讷,不会说话,看到什么,便是什么了,晏姐姐好看,若是我违心说不好看,也过不了这一关。”
  你当真木讷?
  晏清宁轻笑着摇头,“无妨。你我之间,不必计较那许多。人与人相处,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若被规矩束住,沟通便也没了趣味。”
  “晏姐姐所言极是。”白无咎点了点头,替她拉开椅子请她坐下,“若是真的按照规矩来,我便也不好叫晏姐姐了,可姐姐如此年轻貌美,要让我喊‘姨’,我实在喊不出口。”
  ...娘亲倒是喊得出口。
  白无咎停顿了一下,忍不住吐槽了一下自己。
  晏清宁顺着白无咎的意思坐下,他便坐在了另外一边。
  “晏姐姐这会儿来找我,可有什么正事?”
  “倒也没什么正事。”
  “那便是过来与我闲话了。”白无咎轻笑道:“其实先前有许多回,我都想与晏姐姐闲话几句,可晏姐姐喜爱看书,我便也只得顺着姐姐的意,躺在姐姐腿上。”
  “晏姐姐看书时极为专注,我连动也不愿动一下,生怕惊扰了姐姐的清静。”
  “原来如此,那岂不是让你难受了?”晏清宁闻言,黛眉微颦,“倒是我没留意。”
  “不会不会。”白无咎连忙解释道:“便是那样躺在晏姐姐的腿上,看着您看书,也是一种享受。我只是想要多了解一下晏姐姐而已,倒是没有别的意思。”
  “江湖上都传姐姐是个令人畏惧的奇女子,可自初见起,我便觉那些传闻不过是谣言,晏姐姐是温柔的江南女子,哪有他们说的那般可怕。”
  晏清宁深深望了他一眼,倒是越发认同寒江雪那番话了。
  君怡,怕是按不住这小子的。
  “外人怎么看我,我不在乎,但你与君怡对我而言,与外人不同。”晏清宁停顿了一下,才说道:“其实也不算完全没事,有一件事儿,我倒是想跟你好好聊聊。”
  “晏姐姐请说。”白无咎笑道。
  “你对君怡的雪姨,是个什么看法?”
  听到这一问,白无咎并未立时作答,而是默默思忖晏清宁这般问的缘由。
  来到晏家之后,晏清宁与寒江雪似乎相谈甚久,所以,她极有可能已知晓自己与寒江雪的关系。
  若她已知,此时再行隐瞒,便不太妥当。
  可若她已知,对自己的态度还会这般好么?
  毕竟在晏姐姐眼中,自己等同于君怡的未婚夫吧?
  结果自己却与寒江雪有关系...
  撒谎么?
  白无咎抬眼望向晏清宁,觉得男人当有担当。做都做了,纵使这话很可能改变晏姐姐对他的态度。
  可此事本就瞒不了一辈子,他也从未打算瞒一辈子,便决意开口将事情和盘托出。
  晏清宁却忽地伸出玉指,轻轻抵在他唇间,止住了他将要出口的话。
  “你不必说,江雪已经全告诉我了,我知道是因为九龙的缘故,形势所迫罢了。”
  白无咎有些头疼,不是,殿下,您还真就这般直白地告诉晏姐姐了?
  虽说你们是闺蜜吧,但闺蜜也不是无话不谈吧?
  “晏姐姐生气吗?”
  “为什么问我生不生气,该生气的,不是君怡吗?”晏清宁放下手,美眸幽幽地凝着他。
  白无咎稍稍有些发懵。
  这是什么问题?君怡当然应该生气,可您身为君怡的娘亲,知道这内定的女婿做了对不起女儿的事,难道不该也跟着生气么?
  他一时拿不准晏清宁的意思,但她肯定没多生气,若真气狠了,对他的态度也不会仍这般温柔。
  白无咎想了想,说道:“君怡确实应该生气,但她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清宁姐姐也该生气,但清宁姐姐大度,体谅这事乃形势所迫,故而不与我计较。”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们一人是我的闺蜜,一人,是我的晚辈,我有什么生气的理由呢?”晏清宁扭过脸,望向一旁,语气幽幽道:“只是,我也不知道定下与你跟君怡的婚约,是否正确了。”
  白无咎闻言有些心急,连忙站起来,绕到晏清宁身后,“晏姐姐不用多想,形势所迫归形势所迫,可我与君怡妹妹两情相悦,此事,还请晏姐姐多通融通融。”
  晏清宁阖上眼,轻轻一叹,“你与江雪事情,若是被君怡知道了,你可知道君怡有多难过?”
  “我自然知道。可若我能助殿下一臂,却选择视若无睹,他日君怡妹妹得知,只怕也会难过的。”白无咎低声道:“何况殿下乃民心所向,本就该为这天下之主。我若不帮她,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所以,你与她之间,纯粹是出于大义,而非私情,对吧?”晏清宁往后靠了靠,没感觉到白无咎的手落在她的肩头,她眼神还往后扫了一眼。
  白无咎其实极想说实话,因他不喜说谎。
  可方才晏清宁才说“要考虑婚约是否正确”,白无咎担心实话实说惹恼了晏清宁,真要取消婚约的话...
  可若为此说谎,称救寒江雪全然出于大义,去哄骗晏清宁,他又做不到。
  “晏姐姐,我不想说谎哄骗与您,我在您面前一向诚实,以后,也将诚实,我救下殿下,一部分原因确实是出于大义,但要说我对殿下完全没有那般心思...实属谎言。”白无咎轻叹了口气,“您若是要责怪我,批评我,那我全然接受。”
  “你倒是花心,明明想着要与君怡成亲,却又对我闺蜜产生了私情。”晏清宁轻哼了一声,“江雪可是君怡的雪姨啊,你们这般做,怎么对得起君怡?”
  白无咎心里发愧,下意识将手压在她肩上,讨好般地轻轻揉捏,“晏姐姐,千般万般,都是我的不是,可我对君怡,是一片真心。”
  “一片真心?君怡不知道的时候,你与寒江雪在床上滚作一团,那时可想过一片真心?”晏清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