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第一百二十章 你不想找到你娘亲吗
白无咎将自己的试验场选在附近一条暗河的出口处。
此处通风极好,旁边又有源源不断的地下水流过,水温极低,正合适。
炼制乙醚毕竟有风险,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爆炸。良好的通风能确保乙醚一旦泄漏,不至于聚集成患。
倘若放在真正的古代,要制取出可用的青蒿素很难,可在这个世界,却没有想象中那般艰难,因为有灵气的存在。
实验用的器具对白无咎来说最容易处理,因为他有《梨花:攻》。
灵气灵气,虽然说是气,但经由《梨花·攻》这种化虚为实的手段处理后,便可代替玻璃器皿,严格说来甚至更胜一筹,毕竟形状可随心而变,气密性又极佳。
精准的控温、提纯,也都能借灵气解决。只是升温的法子他会,提纯却需控水的手段。
比如市面上买来的高浓度酒精,只要以控水之术将酒精与水剥离,便能得到纯净的乙醇。
这世上确有控水的功法,药庭那些炼药之人多半都会,可白无咎不会。
不知道师姐跟师尊会不会......
白无咎正思索着,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他抬起头,只见洛书卿不知何时已立在不远处,正静静地望着他。
一袭白衣出尘似仙,立于那里宛若谪仙,自带光华,美得惊心动魄。
白无咎顿了一下,远远朝她拱手行了个江湖礼,含笑道:“洛宗主,您怎么来了?正好,您会控水吗?”
洛书卿原本正斟酌着该如何向白无咎开口,听他这般一问,怔了怔,旋即缓步走近,浅笑道:“略通一二,三千宗藏有许多功法,我都粗略学过一些。”
白无咎觉得洛书卿说粗略的学习过一些,本质上跟叶问说“我什么都懂‘一点’”一样,是一种谦虚。
他取下腰间的酒葫芦,这是慕还真的,那日丢给他后便也没再讨回,里面装的正是蒸馏过的烈酒。
对慕还真那等修为的人而言,寻常低度酒喝着无异于清水,唯有这种超高度的蒸馏酒,才能让她尝出几分酒味来。
白无咎以灵气化实,凝出一只碗状器皿,将葫芦中的酒倾入其中,方才开口:“洛宗主,可否劳烦您搭把手?”
“如何帮?”洛书卿走至白无咎身前,望着碗中那汪美酒,有几分迷惑。
《梨花》洛书卿也会,祝心栀跟自家师尊不藏私,虽说是她在外面获得的机缘,但也让洛书卿学过,所以洛书卿对此并不陌生。
“您能将这酒中的水去掉吗?”白无咎问道。
洛书卿微微颔首,抬手间一道灵气没入酒中。片刻后,一团水球自碗中升起,悬浮于她指尖。她转眸看向白无咎,“然后呢?”
白无咎看着碗中清澈的液体,这便是高浓度乙醇了。
不过,他鼻间也嗅到一股刺鼻气味,里面显然还有一些杂质,但不打紧,往后用木炭、草木灰之类的法子便能除去。
嗯......总体来说,思路是行得通的。
白无咎想了想,忽然问道:“洛宗主,这般控水的手段,能作用于人吗?比如说抽干人体水分之类的?”
“有用,却相当有限。寻常人即便会控水,也难做到那般精准。要想抽干一个人的水分,首先施术者得到通天境,方可做到如此精细的操控。”
“其次,对方的修为不能太高,唯有境界相差悬殊,才能干涉他人体内的水分。所以对方至多不能高于梳脉二层,否则灵气护体,这等手段便不起作用。”
“何况,若只是杀人,境界相差这般之大,弹指之间便能取其性命,又何必如此麻烦?”
洛书卿解释道。
也对......到底不是控水的超能力,没办法随便抽空人体内的水分让他直接死。
“那么,这是什么?”洛书卿望着白无咎手中那碗透明液体,好奇问道。
“哦,这是之后要用到的妙妙工具。”白无咎笑道:“洛宗主不必再控着了,放回去便是。”
洛书卿闻言松开手,水团落回碗中,重新化作“酒”的模样,只是闻起来,已没了方才那般醇香。
白无咎将其倒掉,灵气碗也随之消散。
他望向洛书卿,试探性开口道:“不知道洛宗主可否愿意帮助我一同完成我的小实验?”
“自然可以。”洛书卿望着白无咎,娇艳的唇角微微上扬,“你也不必叫我什么‘洛宗主’了,听着很生分,可以叫我......洛姨之类的。”
洛姨?
这么亲近?
感觉师尊娘亲听了会生气。
白无咎含笑道:“若是洛宗主觉得‘宗主’的称呼太生分,我便喊......前辈,您觉得呢?”
前辈,未免也太生分了。
洛书卿凝望着白无咎,那双美眸似笼了一层薄雾,看不真切。她顿了顿,忽然问道:“你之前说,你养父是在嘉陵江畔捡到你的?”
“算不上养父。”白无咎笑道:“要我说更像爷爷一些......他也喜欢让我管他喊爷爷......老人家确实是嘉陵江畔捡到我的,但不知前辈问这个......”
“心栀要与你谈婚论嫁,我自然要弄清楚她未来夫婿的来历。还请白公子,还是唤你无咎吧,望你莫要介意。”
原来是来作身世调查的。
白无咎从容笑道:“那前辈尽管问好了。”
洛书卿浅笑道,“你赠予心栀,还有其他人的那些信物,都说是你娘亲留给你的,但其实并非如此吧?那些信物,都是你机缘巧合之下所得,只是不知该如何解释,便托词说是娘亲遗物。”
白无咎面色不改,反问:“前辈为何这样说?”
“心栀那块青铜小镜,便是以我通天二层的修为,也无法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想来你赠予旁人的信物,亦是如此。这么多的天材地宝,就那样安放在一个婴儿的襁褓中,顺流而下——无咎,你不觉得太过蹊跷了么?能有这么多信物的所谓‘娘亲’,又怎会忍痛将你舍弃?”
她注视着白无咎,浅笑着续道:“只是机缘不便明言,才借‘娘亲’之名做个遮掩,是不是?”
白无咎看着洛书卿,心里有些嘀咕,你怎么这么清楚啊......
“无妨,你不用承认。”洛书卿其实看白无咎的反应,便知道自己的想法没错。
这些信物绝对不是白无咎“娘亲”留给他的。
这才对。因为她与慕还真当年并未给他留下任何东西。
那时他被太上长老派去的人抓住,对方没杀他已算是动了恻隐之心,若他襁褓中真有那么多天材地宝,怎可能不起贪念?
“你应该清楚,晏君怡是通过栖凤谷的神泉诞生的吧?”洛书卿继续问道。
“自然...”白无咎一时摸不清她话锋所指,有些迷茫。
“正因如此,她体魄、修行天赋皆远胜常人。同阶之内,几乎无人能与她抗衡。”
“栖凤谷的神泉极为稀少,往往需积蓄数年,才得一次可用之量。”
“所以,神泉一直是栖凤谷用以结交善缘的手段。”
“前辈说这些...”白无咎越听越糊涂。
“你可曾觉得,自己的体质异于常人?”洛书卿笑着问道:“同境之中,应无人能与你为敌,毕竟,越境对你而言,几乎是家常便饭。”
白无咎自然清楚自己体质异于常人。从前只当是倍率所赐,后来才察觉,自己的根骨本就远胜旁人。
也因此,他怀疑过自己是否与君怡妹妹一样,是借栖凤谷神泉而生。
可怀疑归怀疑,他无从证实。
念及此处,白无咎忽然想起,栖凤谷的风旖此时就在此地,她能否辨别出自己是否凤凰神泉所生?
“前辈的意思是,我可能跟君怡妹妹一般,皆是借栖凤谷神泉降世的孩子?”
“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
“若真如此,风旖前辈可看得出来么?”白无咎好奇问道。
他其实极在意自己的身世。
上辈子家世不好,这辈子也是孤儿,从小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