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说的,是一种相当便宜、制法也不算复杂的另一种药。”白无咎笑道:“对瘴气可谓药到病除,当然,眼下说出来,诸位恐怕也难以相信...”
“我们信不信不重要。”圆月真人摇头道:“对我们而言,真假都无所谓,只要沈春梅信便行。”
“问题在于,我们还有这个时间吗?马上就要入京,决战之时,怕是再没机会去说服沈春梅。”冯其慎略一思忖,“得在入京之前,把她说动才行。”
慕还真想了想,问道:“无咎,你需要哪些东西,我替你寻来,你赶紧做出样品,到时设法送到沈春梅手上。”
“沈春梅本就医术超群,若直接送样品过去,会不会被她拆解出药方?”风旖则有些担忧。
“这个不可能。”白无咎摇了摇头,“就按照我师尊的想法来吧。”
青蒿素他这个现代人知道怎么做,那是因为学过化学。沈春梅医术再高,也不可能从成品反推出制作过程。
它就不是寻常药物,里面掺杂着诸多化学反应,没有现代理论作支撑,她便是知道需要什么材料,也未必练得出来。
“也好。”洛书卿颔首,“那无咎,你先把药制好,随后我们再设法送到沈春梅手中。若是真有效果,按药庭的脾性,自会主动联系我们。”
“我替师弟去买材料吧。”澹台婧走了出去,只觉这位师弟简直无所不能,也盼着能为他出一份力。
白无咎便将所需的材料与一些工具一一告知澹台婧。
首先是制作乙醚的高浓度酒精,恰因武修众多,那种烈度极高的蒸馏酒比比皆是,所以这一项不缺。
其次需要浓硫酸,这个也好办,去药铺买些绿矾自行炼制即可。
再就是药材了,黄花蒿野外随处可见,但需仔细辨别,药铺里应该也有售。
澹台婧听罢,便拉着祝心栀一同去了。
祝心栀自是不会拒绝,毕竟能帮上弟弟,也算是帮上了师尊。
“白小友,需要多少时日?”冯其慎好奇问道。
“三至四日吧。”白无咎说道:“还请几位多等待一番了。”
“不急,反正主动权在我们这里。”圆月真人笑了一下,“只要管用便好。”
风旖点了点头,笑道:“届时还需要把此物交给沈春梅,所以确实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既然如此,几位,便先在这里寻个地方,暂且休息一番吧。”洛书卿温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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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位通天二层的大能,平日里虽过得锦衣玉食,但在荒郊野外栖身数日,倒也不在话下。
毕竟,他们大多也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当年做弟子时,没少风餐露宿。
洛书卿亲自安顿几人,将他们安置在隔壁另一处大小适中的溶洞里,与白无咎众人所住的溶洞相距不远。
这边,风旖与洛书卿沿着林中小径并肩而行。
“见你与慕教主能和睦相处,倒是让我颇为欣慰。”风旖身形略显佝偻,她是现存通天二层中年岁最长的一位,可以说,眼下这一辈通天二层,大多都是她看着长大的。
包括洛书卿,包括慕还真。
“本就谈不上什么恩怨,不过是两个傻瓜,没办法坦然面对过去而已。”洛书卿背着手,与风旖并肩缓行,笑道:“前辈还未寻到合适的接班人?”
“唉,我栖凤谷这几代弟子,资质都属实平庸了些,不比你们三千宗,天才辈出。”风旖摆了摆手,“我老咯,虽说还能熬些时日,可也不知能不能撑到继位者堪当大任的那一天。”
正魔十四宗的地位,几乎全由通天二层的修为撑起。若失去了通天二层这等超绝战力,正魔十四宗与寻常江湖宗门相比,无非是底蕴更深厚一些,但“底蕴深厚”在没了通天二层的保护情况下,这可不是好事。
所谓正魔十四宗,十四这个数字,是会变化的。
最盛时曾达十九,最衰时只余其七。
宗内的通天二层尚在,便无大碍。
可一旦忽然陨落,又没有合适的接班人,等待他们的便只有被瓜分的下场。
“前辈,我年轻时便许下了诺言,便是您真的不在了,我洛书卿也绝不会坐视栖凤谷不管。”洛书卿柔声道,“晏清宁当年也饮过栖凤谷的神泉,自然也不会眼看栖凤谷遭逢灭顶之灾。”
风旖笑了笑,“今日倒是见到晏君怡了,当年那个上门求凤凰神泉的小丫头,女儿都这般大了。”
“若是你那边没出意外的话...你的孩子,也该与那白少侠差不多年岁了。”
洛书卿望向远处,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有些事情,或许注定要发生吧。”
风旖见洛书卿这次没像往常那般直接回避这个话题,心中暗自点头,意识到这么多年过去,她终于慢慢走出来了,风旖轻叹一声,“当年,是我栖凤谷不慎走漏了风声。”
“怪不得栖凤谷。事前前辈已提醒过我,是我自己疏忽大意了。”洛书卿摇了摇头,那双素来含着恬静笑意的眸子里,此刻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痛楚,“我连她的面都没见到...是个女儿这件事情,还是别人说与我听,我才清楚。”
借凤凰神泉之力,虽可将十月怀胎压缩为一月,可分娩之时却比寻常妇人更为艰难。加之当时洛书卿的师尊并不允此事,洛书卿甚至未曾回宗,那时的她连自保之力都没有,是慕还真一直守在她身边。
可等她苏醒过来时,慕还真才告诉她,孩子,被弄丢了。
慕还真一边要护她周全,一边又要顾着她的孩子,实在分身乏术。
最终,她选择保下自己的好闺蜜,而放弃了那个孩子。
并非真的“丢下”,而是在亡命逃奔的途中,不慎将孩子失散了。
洛书卿不该恨她,因为慕还真到底是救了她的命。
可她心里又怎能毫无怨怼?因为慕还真曾亲口答应过她,若真有意外,定会护住她的孩子,替她将孩子养大。
她食言了。
洛书卿与慕还真之间的关系,便是从那时起,慢慢变得疏远。
可怨归怨,却也算不上多少真切的恨意。
只是两人心里那道坎始终过不去,洛书卿一见慕还真,便会想起自己的孩子而黯然神伤,慕还真一见洛书卿,便会想起那个被自己舍弃的孩子而心生愧疚。
后来,又过了许多年,洛书卿早已查清当年的真相,也亲手为自己的孩子报了仇,可那个已经离开她的孩子,终究是再也回不来了。
“是女儿吗?”风旖却有些疑惑,“当时你喝下神泉之后,我稍微算了一下,按顺序来说,该是个儿子才对...唉,现在说这些倒也没什么用了。”
“儿子?”洛书卿略有几分意外,“别人告诉我,那是个女儿...”
“若是按顺序,该是个儿子。神泉的效果颇为奇特,前一胎是女儿,后一胎必为儿子,所以这一胎该是儿子。”风旖微微皱眉,“当年那些事,你应当早已查得透彻了才对?”
“自然...”洛书卿没有解释,实际上,当年的情形远比表面复杂。
洛书卿的师尊当时极为看好宗内另一名年轻天才,觉得能与洛书卿一起突破到通天二层,是一位太上长老的孙子,她希望洛书卿能嫁给他,如此一来,夫妻合璧,三千宗便又可强势数十年。
但她不愿,为了反抗,她来到了栖凤谷,求得了神泉。
她师尊得知此事后,便也熄了让她嫁人的心思。
可那太上长老不愿让自己的孙子失望,便秘密派人想要除掉这个不该来到世上的孩子。
她师尊知情后震怒,亲手废了那位太上长老,那太上长老临死之前,亲口对洛书卿说自己悔不当初,后悔做下那些事,后悔将她的女儿溺死江中,希望她对自己所做的那一切,会让她心里好受些。
也正是那时,洛书卿才知道,自己当初生下的,原来是个女儿。
洛书卿掌管三千宗之后,对宗内进行了一轮彻底的清洗,便是为了肃清那些蛀虫。
三千宗以往风评虽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