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是什么?!’
‘是刀!是短刀!是让我切腹自尽的肋差!’
‘或者是枪?!老大要当场枪毙我?!’
“不要啊——惠姐!饶命啊!”
栉田桔梗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原本跪坐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变成五体投地的土下座,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骗您!求求您别杀我!别砍我!我什么都说!您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加藤惠刚掀开一条缝的便当盖子,“啪”地一声又合上了。
‘杀你?砍你?我只是想给你递个午饭啊!’
‘便当盒里除了饭菜还能有什么?!难道我看起来像是会在便当盒里藏凶器的变态杀人狂吗?!’
哦,对了。加藤惠忽然想起自己那“连小学生棒棒糖都抢”的传闻,以及“眼神吓退雪之下”的新晋战绩。
在部下们心中,自己大概真的和“变态杀人狂”相去不远?甚至可能更可怕?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加藤惠心头,她只是想普普通通吃个饭,普普通通问点事,普普通通地扮演一个不良团体的老大而已啊!怎么就这么难!
看着匍匐在地的栉田,加藤惠明白,不彻底打消她的恐惧,这顿饭和这场谈话是进行不下去了。
她叹了口气,直接用最直接的方式,用力掀开了自己手中的便当盒盖子,然后将其转向栉田的方向。
“看清楚了,桔梗。”加藤惠的声音平板无波,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里面是米饭,是炸鸡块,是玉子烧,是腌萝卜,应该都是你喜欢吃的吧?”
饭盒里,确实是一份摆放整齐,虽然不算豪华但足以勾起食欲的午餐,香气微微飘散开来。
栉田颤巍巍地抬起一点头,泪眼朦胧地看向那敞开的便当盒。白米饭,金黄的炸鸡,嫩黄的玉子烧,粉色的腌萝卜,颜色鲜艳,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然而,加上加藤惠没有温度的说明,就变得好像是在威胁栉田桔梗一样。
像是在说,你要是以后还想吃这样的饭,就老实交代!
‘断头饭!’
‘这是行刑前给犯人吃的最后一餐!老大让我看清楚,是告诉我这就是我人生中最后的饭菜了!吃完这顿,我就要被清理门户了!’
栉田桔梗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军师的叮嘱,什么统一的说法,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惠姐!我说!我全都老实交代!神崎朔!神崎朔不是走丢的!是……是我和古手川军师!我们把他绑、绑架过来的!”
加藤惠拿着便当的手,僵在半空。
绑……绑架?
不是走丢,是绑架?
还是那个雪之下的男人?
加藤惠一时无法接受,感觉耳膜嗡嗡作响,视野里的栉田桔梗那张涕泪横流的脸都有些模糊扭曲。
这已经不是“差点引发误会冲突”的程度了!这是主动挑衅!是宣战!是把侍奉社,不,是把那个雪之下往死里得罪啊!
昨天侍奉社杀气腾腾找上门,根本不是什么误会,是货真价实的报复!是来抢人寻仇的!
而栉田和古手川她们居然真的绑了人?!还成功了?!
不对,重点是她们怎么敢的?!
加藤惠刚才还在心里夸栉田能干,现在发现她何止是能干,简直是太能干了!怎么能这么能干!
她已经看到雪之下雪乃那张冰冷的脸,领着黑压压的侍奉社成员,把加藤军团据点夷为平地的画面。
下意识地,加藤惠做了一个人类在极度震惊和压力下常见的动作,她试图用熟悉的行为来寻求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定感。
她掏出了筷子,准备先吃口饭,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咿呀——!!!”
栉田桔梗再次发出了一声破音的惨叫,身体向后缩去,后背“咚”地撞在身后的柜子上,震得柜门哐当作响。
她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恐惧至极地瞪着加藤惠手中那两根平平无奇的筷子。
“筷、筷子!惠姐!饶命!不要用筷子!戳眼睛太痛了!给我个痛快吧!或者、或者切腹也行!求您别用筷子!那太残忍了!!”
她语无伦次,显然已经彻底被自己脑补的“加藤惠的一百种杀人手法”吓傻了。
加藤惠:“……”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无辜的一次性筷子。又抬头,看了缩在墙角抖成筛子,好像自己拿着的是两根烧火棍的栉田桔梗。
在栉田完全被恐惧扭曲的认知里,那两根普通的筷子,成了世界上最可怕的凶器。
老大一定是气疯了!气我们擅自行动,气我们捅了天大的篓子,气我们……气我们还瞒着她!
现在人赃并获,罪加一等,她连断头饭都懒得给我吃了,要直接处决我!
“啊啊啊不要!惠姐饶命!筷子!筷子放下!求您了!我全都说!真的全都讲!一个字都不留!”
“不是……我……”加藤惠被她这针对筷子的剧烈反应弄得又是一愣,手里的筷子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是军师!是古手川军师的主意!她说……她说惠姐您一直单身肯定也寂寞!那个神崎朔长得那么好看,还是雪之下的男人,您就喜欢这样的!”
加藤惠:“???”
‘她胡说这种无聊的,尤其是雪之下看上的,肯定别有风味!抢过来当压寨……不,当、当姐夫……也不对!’
栉田已经语无伦次了。
加藤惠拿着筷子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吓的,是气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我看了雪之下的男人?我寂寞?我还抢别人的男人?!古手川唯!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我们没想伤害他的!真的!就是想先替老大您尝尝鲜!”栉田已经彻底乱了方寸,只想把一切能说的都说出来,以求一线生机。
加藤惠手里的筷子,“咔嚓”一声,被她无意识中捏断了。
她在别人眼中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变态到用筷子行刑的杀人狂,觊觎别人男人,还派手下去掳人的饥渴女色魔。
栉田还在继续说,没有停下来:“军师说,雪之下看上的男人,肯定不一般!绑都绑来了,不如我们先替老大检验一下货色。帮老大你测试一下,反正老大您喜欢美人。”
验货?测试?我喜欢美人?
加藤惠觉得自己可能已经在之前的决战中被打死了,之后的经历不过是死后的幻想,不然怎么解释栉田桔梗突然开始说这种话。
“我们真的只是想帮您,”栉田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和军师把他绑了起来,想着、想着稍微试探一下……”
“然后呢?”虽然加藤惠的大脑因为接受太多荒谬的信息而停止运作了,但是本能的想听黄色八卦,心中竟生出一丝好奇。
“然后……”栉田在回忆中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被神崎朔支配的下午。
“他根本不用我们试!他一下子就把我和军师都控制住了,力气大得吓人,我们俩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栉田的记忆闸门一经打开,那些混乱、耻辱、恐惧但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感觉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逼问我们是谁指使的,我们只说是老大您,他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还笑了一下,然后就说,既然是加藤惠的人,那我得好好招待……”
加藤惠眼前一黑。招待?用什么招待?怎么招待?
# 第八十一章 没人比我更懂加藤惠!
加藤惠只是想低调生活,在明白彻底甩不掉百兽之王这个名头后,终于下定决心好好扮演这个角色。
结果转眼就被栉田桔梗突如其来的全盘坦白彻底击溃心态。
表面上来看,加藤军团打赢与侍奉社的决战,已经成为秀知院规模、实力最强的不良团体。
可内里只是一处破旧危房,随便有人用力一踹就会直接坍塌。
加藤军团和它名字的来源加藤惠一样,完全是外强中干。
内部管理混乱不堪,堪比新三国割据乱象,对外宣传的最强战力加藤惠全是吹出来的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