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冰冷的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我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浇透全身。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浇灭我胸口那团快要将我五脏六腑焚烧殆尽的怒火。
我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是顾轻舟律师，我之前就联系过她。
她看了我提供的所有证据——视频、消费记录、冲浪俱乐部的贵宾记录。
眉头微微舒展。
“林先生，这些证据非常充分。”
“证明对方存在重大过错，并且转移、挥霍夫妻共同财产。”
“在财产分割上，我们有绝对的胜算要求她净身出户。”
顾轻舟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专业而笃定。
“好，那就尽快起诉。”
我连喝了两杯热水，才勉强止住身体的颤抖。
回到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已经是傍晚。
推开门，客厅里一片狼藉。
茶几上的水杯摔碎在地上，离婚协议书被撕成了碎片。
沈念安坐在地毯上，周围散落着一地的烟头。
她看起来憔悴了十岁，头发凌乱，眼窝深陷。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
“鹤川！你回来了！”
她试图抱住我。
我冷冷地侧过身，躲开了她的触碰。
她双手悬在半空，尴尬而僵硬。
“鹤川，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竟然流下了眼泪。
“那是意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我只是当时脑子发昏......”
“玩玩？”
我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表演。
“沈念安，用三十万的手表去玩玩，带着他去我订的三亚机票所在地去玩玩。”
“顺便，再玩死你自己的亲生儿子？”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她的痛处。
沈念安痛苦地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我没想过会这样......我发誓我没想过！”
“如果我知道没关门会让辰辰出事，我打死也不会走的！”
她突然跪倒在我面前，双手死死抱住我的腿。
“鹤川，别离婚好不好？”
“我马上开除江野！我再也不见他了！”
“房子、车、钱，全都给你！”
“我们重新开始，我们还可以再生一个孩子......”
再生一个孩子？
听到这句话，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喉咙。
她怎么能把生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辰辰在她眼里，难道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替换的消耗品吗？
“沈念安，放手。”
我冷冷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你不配提辰辰的名字，更不配提重新开始。”
我用力抽回腿，向后退了两步。
“江野呢？怎么没陪着你？”
我环顾四周，客房的门大开着，江野的行李箱已经不见了。
提到江野，沈念安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和愤怒。
“他走了。”
她咬牙切齿地说。
“那个男小三，知道你手里的证据后，怕被我连累，收拾东西跑了。”
“他还说......还说是我骗了他，说我隐瞒了已婚的事实。”
我并不意外。
江野那种男人，本来就是冲着沈念安的钱和地位来的。
一旦发现沈念安即将一无所有，甚至可能背上官司，他跑得比谁都快。
“这不正是你们这种人的默契吗？”
我嘲讽地看着她。
“大难临头各自飞。”
沈念安愣住了，她似乎想要反驳，却又无从开口。
我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向主卧，拿出一个大行李箱，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除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就是辰辰的相册和小玩具。
这个家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让我感到窒息。
沈念安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我把东西一样样装进行李箱。
眼中的恐慌越来越盛。
“鹤川，你这是干什么？你要去哪？”
她试图阻拦我。
“别走好不好？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
“沈念安，家在辰辰走的那天，就已经没了。”
“起诉书这几天就会送到你的公司。”
“我们，法庭上见。”
我拖着行李箱，毫不留情地从她身边走过。
走向门口。
沈念安像丢了魂一样跟在我身后。
“鹤川，你不能这么绝情......”
“你把证据交出去，我公司就完了，我的前途也全毁了！”
“算我求你，看在过去五年的情分上，给我留条活路吧！”
我停在玄关，手握在门把手上。
没有回头。
“五年的情分？”
“那辰辰呢？他连活下去的路都没有了。”
“沈念安，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咔哒。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一次，门被我关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