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洛嘉言以为我在放狠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祁逾明,你吓唬谁呢?离开盛家,你还能去哪?”
“你爸妈早就死了,你现在住的房子,开的车,哪一样不是嘉卉姐姐给的?”
“你要是真有骨气,现在就脱下这身衣服滚出去啊。”
秦振鹭在一旁帮腔。
“就是,别在这装清高了。平时像条狗一样缠着卉姐,现在装什么独立男性?”
我看着洛嘉言领带上那枚闪烁的蓝宝石领带夹。
那是我上个月在拍卖行看中的。
父亲生前有一枚相似的,后来因为家里破产被拿去抵债了。
盛嘉卉当时答应我,一定拍下来作为新婚礼物送给我。
可是现在,它夹在洛嘉言的领带上。
“领带夹很漂亮。”我开口。
洛嘉言下意识地摸了摸领口,脸上的得意根本掩饰不住。
“那是当然。嘉卉姐姐说,这种级别的宝石,只有配我才不算明珠暗投。”
“她说你气质太穷酸,戴着像假货。”
周围又是一阵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钝钝的锯子来回切割,疼到最后,反而麻木了。
五年前的一个暴雨夜。
盛嘉卉和秦婉如她们打赌,说我绝对不敢一个人走夜路。
那天她借口车坏了,把我丢在离家十公里外的郊区。
我冒着大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皮鞋开胶了,脚底磨出血泡,雨水把全身浇得透湿。
等我终于走到家门口时,却看到盛嘉卉的车停在路灯下。
她和洛嘉言坐在车里,有说有笑地喝着热咖啡。
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她只是降下车窗,递出一张纸巾。
“我就说他很倔吧。秦婉如,你输了,转账。”
那天我发了三天高烧,差点死在公寓里。
醒来后,盛嘉卉给我买了一后备箱的玫瑰。
她说,逾明,我只是想向她们证明,你有多爱我。
那时候我信了。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懂事,足够听话,总有一天她会看到我的真心。
可是八年了。
她的真心全给了洛嘉言,只把恶毒的考验留给我。
“喂,发什么呆呢?”
洛嘉言伸手推了我一把。
我被推得后退了一步,腰撞在化妆台的边缘,一阵剧痛。
“离入场还有二十分钟。”洛嘉言看了看表。
“你要是现在跪下来求我,我就大发慈悲,把那件高定借给你穿十分钟,让你走个过场。”
秦振鹭举着手机,镜头直直怼到我脸上。
“快点啊,这可是大新闻。盛家准姑爷为了一套礼服下跪,这热搜肯定爆。”
我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痛觉让我无比清醒。
我看着洛嘉言那张充满恶意的脸。
“洛嘉言,你信不信报应?”
洛嘉言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报应?我的报应就是嘉卉姐姐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我面前。”
“而你的报应,就是像个小丑一样站在这里,被我们所有人踩在脚底!”
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走了进来,为首的是盛父的私人助理。
助理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
“祁先生,盛老先生请您去一趟VIP休息室。”
洛嘉言立刻换上了一副乖巧的表情。
“叔叔来了?那我跟姐夫一起去吧,正好给叔叔请安。”
助理立刻露出谄媚的笑容。
“洛少爷想去自然是可以的,盛老先生刚才还念叨您呢。”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瞬间结冰。
“祁先生,请吧。别让老先生等急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件被剪得破破烂烂、染满红酒的窗帘布。
没有换衣服,就这么穿着它,踩着满地的狼藉,走出了化妆间。
后门的方向,隐约传来引擎的低鸣声。
十分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