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大爷找你们来,就是带领孩子正确认识妖怪与人类,给予他们在人类那边缺失的爱,让他们在妖怪的母爱下成长。”
  “这一个月来,除了偶尔拎不清外,做得还算不错。”
  无女有着母亲的慈爱,对孩子的爱,即便是面临死亡的危险,也会让她们奋不顾身。
  可也正是这份痴爱,病到深处时,会将孩子吞噬到自己的骨血里,永不分离。
  痴到极处,便成了魔。
  所以,犬夜叉就让无女们内部相互监督。
  一开始抓了几个典型,只是关进小黑屋里,让她们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看着别的无女陪着孩子们玩游戏,她们只能隔着木板缝,伸不出手,张不开嘴。
  那滋味,比砍头凌迟更狠。
  嫉妒、渴望、悔恨、焦灼——各种情绪糅成一团,在黑暗中反复煎煮,让无女们在病态的爱中,被迫寻找到了平衡点。
  无女管事以额触地,深深行了一礼,母亲般温柔的嗓音里带着真切的哽咽,“妾身替无女们与孩子们,感谢大人的慈悲。”
  “用行动来回报我吧。”
  犬夜叉偏过头望向窗外,雪花无声地落在假山与池水之间。
  院子一角,刚才还在善见路上疯玩的孩子不知何时溜了进来,正扒着廊柱探头探脑。
  打头的小丫头攥着刚折的梅花苞,怯生生地朝暖阁里望。
  孩子对上犬夜叉熠熠生辉的金眸时,下意识地缩回头。
  她们知道那是位大人物,就像高高在上的领主老爷一样。
  “去吧。”犬夜叉挥挥手。
  “多谢大人。”
  无女管事直起身,走出和室,朝孩子们露出温柔的笑。
  孩子们跟着笑了,随即像是被磁石吸引似的,一个接一个地跑了过来,围在她的身边,小手拽着她的衣角,发出欢声笑语。
  冬日的白昼短,天色渐渐沉下来,家家户户亮起灯火,暖黄的光从纸窗里漏出来,落在雪地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犬夜叉清醒后的第一个冬天,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来了。
  第40章 豹猫的行动
  雪落在群山的肩头,一层又一层,将嶙峋的岩石与枯败的灌木都裹成了柔软的白色。
  豹猫一族的战士,正沿着山脊线向前推进,爪子踏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在他们前方的山谷里,是密密麻麻的陶俑士兵——由墓土与骨灰烧炼而成的亡灵武士,黑压压一片,沉默地朝豹猫们涌来。
  “真是麻烦的东西。”
  秋岚的拳头裹着电光,迎面轰在一尊陶俑的胸甲上。
  “咔嚓”一声脆响,裂纹从拳印处向四周炸开。
  整具陶俑从中间碎裂成两半,哗啦一声塌在地上。
  破裂的躯壳里,一团散发荧光的灵魂晃晃悠悠地飘出来,在半空中打了个转,随即无声地消散,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笼。
  秋岚甩了甩拳头上的泥灰,眉头拧着,“这些玩意儿打碎了又会冒出一大堆,没完没了。”
  “麻烦就对了。”
  夏岚站在他侧后方,双臂抱胸,尾巴在身后慢慢晃着。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张嘴——数团炽红的火球轰然射出,贴着地面横扫过去,将迎面涌来的六七尊陶俑一并吞没。
  火焰舔舐着泥胎,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陶俑在高温中崩解、碎裂,散落一地焦黑的残片。
  几团荧光从火中升起,像被蒸发的露水一样迅速散去。
  夏岚满意地双手抱胸,“能让灵魂寄居在死物里,从而产生活动,居住在这里,能沟通阴阳的鬼婆,看样子有三分本事。”
  她仰起头,目光越过战场,落在山谷平台的陶窑上。
  窑口正冒着青灰色的烟,在雪幕里笔直地升起。
  春岚站在冬岚身侧,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双手拢在袖中,看着前方的族人徐徐推进。
  陶俑虽然数量众多,但行动迟缓,缺乏变通。
  三五成群的豹猫小队,一人吸引,两侧包抄,敲碎一具便向前推进一步,步步为营。
  “大姐。”
  春岚低声开口,呼出的白雾被风扯散,“我们从西国出发,一路打探,一路寻找,算起来——这已经是第八个了。”
  她掰着手指算道。
  “第一个是北边的尸解仙,说是能让人还魂,结果只是把尸体做成傀儡。”
  “第二个是深山的巫蛊师,自称通晓转生之术,到头来不过是换魂的把戏。”
  “第三个是隐居在地底的土蜘蛛一族,能用蛛丝编织记忆与魂魄,把亡者的意识织进新的躯体里,结果织出来的是一个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的东西。”
  “……”
  “第八个倒是某人指定,就是这里了。”
  春岚望向冒着青烟的陶窑,一个米粒大小的黑点正在飞来。
  “鬼女里陶——据说能以灵骨与墓土重塑肉身,将灵魂从黄泉引回人间。”
  雪花落在春岚的睫毛上,融成细碎的水光,她看向冬岚,“大姐,这一次靠谱吗?”
  “尽人事,听天命。”
  冬岚神情淡然地回了一句。
  一路走来,见过太多虚假的传闻,心中的急躁反倒被时间磨钝了些许,变成了一种更绵长的、沉在骨子里的耐心。
  每月与犬夜叉的信件交流,心态也是愈发的平和。
  每月与犬夜叉的信件往来中,那人偶尔写下的几句箴言,总能不经意地刺中她的心思。
  看得多了,也习得几分他那种“万事急不来”的态度。
  “抓住鬼女里陶之后,我们去一趟罗生京。”
  春岚微微一怔,“……我们不先回自家的族地吗?”
  寻找到复活之术后,她们都是先在领主亲方的身上试一下,确定有没有作用。
  “我们好歹也是犬夜叉的下属。”冬岚理所应当地说道。
  “半年没见自己的主君了,年尾该去拜见一趟了。”
  “鬼女就当成礼物好了。”
  春岚对卑鄙、残忍、下流的银发半妖实在没什么好感。
  光是想起他那副得意的嘴脸,她就觉得后槽牙发痒。
  但大姐发了话,春岚也只能压下心里的不情愿,点了点头。
  这时,前方传来一声尖叫。
  “混蛋豹猫,受死吧!!”
  一道尖厉的嘶吼从天而降,声音里裹着被人打上门的怒意。
  半空中,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急速坠落——枯槁的四肢,一头灰白蓬乱的头发。
  面孔像是被岁月与怨毒一起刻出来,其上沟壑纵横。
  赤红的眼珠子嵌在深陷的眼窝里,亮得像两粒烧红的炭。
  鬼女里陶握着一柄比她人还高的镰刀,刃口在雪光中泛着惨白的寒芒,刀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像蠕动的雪虫。
  镰刀破空而下。
  “噗——”
  “噗——”
  两颗头颅滚落在雪地里,断口处温热的热血泼洒在白皑皑的雪面上,洇开触目惊心的殷红。
  “混账老妖婆——!!”
  暴怒的秋岚脚下的雪地炸开一圈裂纹,身上电光闪烁,如离弦之箭朝鬼女里陶扑去。
  里陶落地后一个旋身,镰刀顺势横扫,刀刃贴着地面卷起碎雪与泥浆,朝秋岚的腰腹斩去。
  秋岚右拳中途变向,狠狠砸在镰刀的刀杆上。
  “铛——!!”
  刀杆被砸得微微偏斜,刃口擦着秋岚的侧肋掠过去。
  里陶后退两步,双眼死死瞪着秋岚,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露出焦黄的牙齿。
  “我们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你们打上门是什么意思!”
  秋岚甩了甩拳头,歪头看着眼前这个枯槁的鬼婆,嗤笑道,“打你还需要理由?!”
  “好——好得很!”
  一句话堵得里陶的嘴角抽了抽,愣了一瞬,旋即被气笑了,口中念叨着咒文。
  雪地裂开数道缝隙,一只只枯骨般的手臂从裂缝中破土而出,朝秋岚的双脚抓去。
  “这种把戏——!!”
  秋岚大喝一声,双腿发力,跃上半空,躲过骨手的扑抓。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翻转半圈,右腿朝里陶当头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