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们住在前院右殿,以作仆从居所,狼野干这般体型偏近人形的妖怪,则分去了前院左殿,充当护卫营地。
  靠近中庭主殿两侧的家臣居所,暂无人居住。
  至于其余的妖怪,结罗便组成妖军,一概打发去了四周的山林,正好充当外围的眼线。
  “感觉空旷的话,等开春之后,再去招揽点妖怪就好。”
  伴随着熟悉的嗓音,慢悠悠的脚步声也踏在木廊上。
  刚从床上起来的犬夜叉,走到结罗身后,胳膊自然地环过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只招揽妖怪就行吗?”
  结罗靠上他的胸膛,清亮的眸子含笑地瞧着厚脸皮的狗子。
  “犬夜叉少爷是喜欢人类的美少女,还是妖冶的女妖怪?”
  银发半妖的好色本性早已暴露无遗,好在结罗也不在意这一点,反正自己能“吃饱”就行。
  “这还要选?”
  “本大爷当然是全都要!”
  犬夜叉咧嘴笑了笑,俯身下去,朝着面色染上淡淡红霞的结罗耳边,说着悄悄话。
  雪下得有些大了,罗生京的轮廓在雪幕中有些模糊,城墙的棱线被白雪覆盖了一层又一层,远处的山林更是一片苍茫。
  这时候,有风带着气息从远处传来,犬夜叉抬眼望去,远方的山林尽头,有大量的身影在雪中奔跑,正朝着罗生京移动。
  “倒是稀奇,冬岚她们来了,看样子今天倒是热闹了。”
  明眸半眯的结罗哼了一声,“……倒是会挑时候来。”
  犬夜叉掐了一把她的细腰,“通知狼野干与仆从准备一下,瞧瞧能带来什么惊喜。”
  狼野干得了传讯,点了几名手脚麻利的手下,踩着积雪朝门口迎去,远远看见了那支队伍。
  冬岚走在最前,神情冷峻,像一柄行走的刀。
  夏岚抱着手臂紧跟其后,寒冬腊月的气候总是令她不适。
  春岚缩了缩脖子,将半张脸埋进毛皮领子里。
  依旧袒胸的秋岚在雪地里跟个没事人一样,大步向前。
  待豹猫走近后,狼野干迎上前去,神色和善道,“府内已备好了落脚之处,请随我来。”
  虽然被豹猫四天王打得屁滚尿流,当初恨不得她们全部死翘翘,但对方成为同伴后,狼野干心里是满满当当的安全感。
  冬岚微微颔首,“带路。”
  狼野干顺势侧身引路,带着豹猫一行进入城主府。
  穿过前院,来到中庭。
  门内有数名人类女仆候在那里,穿着统一的和服,双手交叠置于身前,低眉顺眼地站着。
  她们都是经九九蟾蜍调教后安排过来,以供府内驱使。
  为首的女仆见冬岚等人走近,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犬夜叉少爷邀请冬岚大人四人,其余人请前往侧院。”
  狼野干这时道,“冬岚大人,其余豹猫我便带走了。”
  “各自去吧。”
  冬岚先前已经交代过豹猫不能生事,现在挥挥手,让狼野干引着豹猫队伍朝侧院走去。
  女仆长做了“请”的手势,领着冬岚四姐弟一路前行。
  过了中庭庭院,穿过刻满云纹的朱红月门,视野开阔起来。
  正中央是一方尚未引水的石砌池台,两侧各有一排走廊,檐下挂着铜铃,风过时发出细碎的清响,再往前,便是主殿。
  殿额上悬着黑底金字的巨匾,是三个大字——罗生殿。
  “诸位大人,犬夜叉少爷与结罗大人正在殿内等候。”
  冬岚抬步踏上石阶。
  身后的弟妹们,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左顾右盼地跟上。
  殿门被侍卫缓缓推动。
  暖意裹着淡淡的檀香从里面漫出来,与殿外的寒风交汇,在门槛处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
  冬岚抬手拂落肩头的积雪,跨过门槛,望着里面的景象。
  殿内的数十立柱被匠人打磨得光滑油亮,泛着温润的光泽。
  横梁上悬着成百上千的灯盏,将整座大殿照得通明如昼。
  尽头的九级高台上,犬夜叉正靠着椅背,手肘撑着扶手,单手支着下巴,头发散落在肩侧。
  结罗端正地站在高台下一侧,双手交握于身前,那张妖艳的面庞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冬岚一步步在殿中央站定,单膝跪地,低下了头,“豹猫一族,冬岚,带弟妹前来拜见。”
  夏岚、春岚、秋岚齐齐跪下,前两位被犬夜叉亲手虐过的豹猫,身子都有些发颤。
  犬夜叉看着跪在殿中的四人,摆摆手,“正式见面先这样结束,你们跟我来,主殿冷冷清清的,不是说话的地方。”
  在豹猫们错愕的神情下,犬夜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显得松弛而自在。
  “数月没见,本大爷有点好奇,你们这趟带了什么回来?”
  第42章 交流
  阁楼露台,炭火烧得正旺。
  细密的雪粒从天空落下,还没落到炭盆边沿便化成了水汽。
  犬夜叉盘腿坐在炭盆一侧,手边搁着一只青瓷的酒杯。
  结罗挨着他坐着,正提起酒壶往他面前的杯盏里斟酒。
  对面,冬岚四姐弟坐成一排,身上还带着赶路的寒气。
  冬岚坐得笔直。
  春岚缩着肩烘手,秋岚正盯着面前案几上那碟佐酒的盐烤鱼,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夏岚的目光像两根钉子,直直地钉在秋岚脸上,眼神里写满了“你给我忍住”四个字。
  “这个气候,浊酒一杯懒洋洋地不想事情,是最舒服了。”
  犬夜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温酒,轻轻感慨了一声,目光落到了冰猫的身上,“冬岚,这小半年东奔西跑,辛苦你们了。”
  “分内之事。”
  冬岚瞥向一侧,春岚清了清嗓子,从他们分离开始讲起。
  西国的尸解仙,深山的巫蛊师,孤岛上的水镜巫女,游方的行脚僧,地底深处的土蜘蛛……
  偶尔还会用幻术呈现当时的画面,讲述得声情并茂。
  犬夜叉听着听着,有些讶异这只春猫口齿伶俐,叙述条理分明,还会用幻术辅助呈现。
  让她跟着冬岚当一个打手,着实有些屈才了。
  待春岚说到第八处时,冬岚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袖珍陶罐,罐身暗褐,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封纹。
  她将陶罐抛向犬夜叉。
  一根发丝从空中垂落,将陶罐卷落到结罗的掌心。
  “这里面封印着鬼女里陶。”冬岚淡淡地解释道。
  “其人已被制服,封于罐中,凭犬夜叉大人发落。”
  犬夜叉瞥了眼正在把玩陶罐的结罗,没有在乎,问了一句,“里陶我就收下了。倒是……”
  “你们那位领主亲方,复活之事如何了?”
  豹猫四人的神情几乎是同时沉了下来,显然成果甚微。
  冬岚垂下眼帘,摇了摇头,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炭火的暖光,却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雾。
  “除了还没使用的里陶鬼术外,其余……一无所获。”
  深入了解了鬼女里陶的复活之术后,冬岚也没抱有期望。
  一具陶瓷构成的身躯,怎么能拿来给肉身强悍的大妖使用。
  那样的复活,只会引得亲方震怒,不要也罢。
  “嗯。”
  犬夜叉倒不觉得意外,原著豹猫领主也是依靠四魂之玉作为媒介,吞噬灵魂才得以复活。
  光凭一把泥土和几根骨头,哪有那么容易。
  “好事多磨,你们早晚有一天会成功的。”
  他安慰了一声后,又看了看天色,雪比方才密了些,风从檐角拐过,将几片雪花卷进露台。
  犬夜叉随口道,“临近年关了,你们跑了这小半年,要不要留下来一起过个新年?”
  冬岚嘴唇微动,正要开口婉拒,犬夜叉已经接着说了下去。
  “除了交流一下感情外,我还是要了解一下复活之术。”
  “八种复活之术,单独拎出来,每一种都有缺处,不是办法。可要是合在一起呢?”
  犬夜叉抬起酒杯,朝冬岚举了举,“或许能有意外之喜。”
  妖怪的思路大多都是单线程,一个方法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