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同冰湖之上那座若隐若现的巍峨宫殿,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撵轿在极北边缘停下。
  月轻歌和比比东刚踏出轿门,寒风便裹
  挟着细碎的冰晶扑面而来。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过十丈,雪地上连一株枯草都看不见。
  十几头雪原狼从雪丘后探出头来,皮毛: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幽绿的眼睛和嘴角垂涎的哈气暴露了它们的存在。
  为首的不过千年修为,却已有了几分智慧。它没有贸然扑上来,而是压低前肢,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的威胁。
  比比东甚至没有多看它们一眼。
  她只是抬了抬手,那十几头雪原狼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化为漫天飞散的齑粉,被风一卷,融进了漫天的风雪里。
  "走吧,去深处看看。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牵起月轻。
  歌的手。
  一层琉璃般的护盾从她手掌蔓延开来,将两人笼罩其中,把极寒隔绝在外。
  两人踏雪而行,脚印被身后的风雪迅速填平。
  异变突生。
  头顶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一座巍峨的宫殿虚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通体由寒冰铸成,每一根廊柱上都镌刻着远古的符文,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
  宫殿虚影轰然落下。
  无形的力量将两人强行分开,琉璃护盾在那一瞬间碎裂成无数光点。
  寒风如刀刃般割进来,裹挟着月轻歌向宫殿深处卷去。
  "月轻歌!”
  比比东的呼唤撕裂了风雪。她的瞳孔瞬间化为猩红色。
  天地在她身后变色一一血色的山峦、翻涌的血海意象在她身后铺展开来。
  罗刹领域张开獠牙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罗刹神力在她体内疯狂运转,她的身影如同人间杀神。
  但宫殿虚影同样洒下一片神力的光辉。
  冰冷的蓝光与血色的红光在半空中碰撞,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给我滚开!死亡蛛皇真身!"
  一声怒吼炸响在天地间,比比东的额头浮现出狰狞的纹路,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此刻扭曲得如同修罗恶鬼。
  身后死亡蛛皇的虚影膨胀开来,八根巨大的蛛矛破体而出,每一根都淬着致命的毒素。
  蛛矛与宫殿虚影狠狠撞在一起。
  轰一-
  气浪将方圆百丈的积雪全部掀飞,露出下面千年不化的冰层。
  冰层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宫殿深处,雪帝的眼眸沉了下来。
  她小看了那个人。
  随即冰冷如月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极北深处万年不化的寒意:
  "我不愿伤你,就此离开,不会受伤。若你执意如此,那么...."
  第二十九章冰帝降临!
  话未说完,便被比比东的嘶吼打断:
  "把他还给我!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
  雪帝沉默了一瞬,宫殿虚影在她的意志下凝为实质,散发发着古老而纯净的神力波动。
  "那不行。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
  动,"但我可以保证,他不会受到一丝伤害。
  "不行!我要见到他!"
  比比东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歇斯底里。
  八根蛛矛在身后疯狂舞动,却始终无法突破宫殿的屏障。
  雪帝轻轻叹了口气。
  "那我们交谈失败。"她的声音淡淡的。
  "就先请你在这里面待一会吧。"
  她能感受到那个女子身上沸腾的血气和无边的杀意。
  她不想硬拼,不是不能,是不愿。
  寒风骤起。
  比之前猛烈百倍的暴风雪在比比东面前竖起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将她的嘶吼、她的愤怒、她的疯狂全部
  隔绝在外。
  极北深处,冰帝感受到了那股神力波动。
  她正趴在自己万年不化的冰窟里,六条修长的蝎腿慵懒地伸展着,
  通体覆着六边形钻石般莹白的凸起,每:一块都折射着幽冷的蓝光。
  前螯锋锐如银刃,轻轻一合便能将万年寒铁剪成两段。
  五节蝎尾在身后优雅地弯曲着,每一节都莹碧剔透,像上好的翡翠雕琢而成,尾钩处泛着一抹致命的幽紫色。
  她那双晶黄色的双眸倏然睁开,瞳孔如黄钻般璀璨,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冰神神力?
  她猛地直起身来,六足在冰面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难道是有什么强敌闯入了极北深处?
  没有丝毫犹豫,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冰面上一个巨大的蝎形凹痕。
  宫殿深处。
  月轻歌被那股寒风裹挟着,穿过一条又一条幽深的廊道。
  廊道两侧的冰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冷光,照亮他前行的路。
  他发现自己并没有任何不适-一甚至没有害怕。
  整座宫殿仿佛活了过来,每一块冰砖、每一根廊柱都在回应着他的到来。
  脚下的冰面自动变得粗糙,防止他滑倒。
  前方的寒气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不让他受冻。
  连光线都恰到好处,为他照亮前方。
  他打量着四周。
  穹顶上镌刻着繁复的星图,那些星辰的位置和运转轨迹让他没来由地感到熟悉。
  那些古老的线条和弯钩,他明明从未见过,却隐隐能猜到它们的意思。
  "系统,为什么我会觉得这里很熟悉?"
  脑海中,系统虚影有些头疼地伸出手掌:拍在额头上。
  【可能是宿主好色,做梦梦到过冰神宫殿的神女?】
  月轻歌捂住了脸忍不住开口吐槽,"我就知道你不靠谱,自己一边玩去吧。
  他切断了和系统的联系。
  下一秒,一抹冰冷的倩影落在他身前。
  雪帝背对着他,白衣素裙,长发如瀑,垂至腰际。
  她的身影修长而挺拔,站在那里的姿态如一株生在雪山之巅的冰莲,
  遗世独立,不染纤尘。
  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着。空气在她周围凝滞,连时间流速都在凝结。
  直到月轻歌的声音响起。
  "你是谁?为何将我带到这里?"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只是带着一点点困惑。
  他顿了顿,又说:"我并不曾得罪过您吧。
  雪帝转过身来。
  月轻歌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
  那是一张冷到极致的脸颊,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青色的血管纹路。
  眉如远山含黛,眼若寒星映雪,鼻梁挺秀,唇色浅淡,但是没有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此刻却流转着一丝极其稀少的情绪。
  "未曾。
  她的声音冰冷但是和比比东不一样。
  "只是你身上的气息很特别。
  她微微偏头,一缕发丝从肩头滑落,
  "它让我感觉舒服。而且,你能增加极北之地的活性,加快这里魂兽的修炼速度。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
  "我想将你留下。
  雪帝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坦荡,没有
  任何闪躲,
  "不会有任何人伤害你,或者说接触你。
  毕竟.....
  她的声音顿了顿,那双向来冷寂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空洞。
  "我自己诞生以来,一直都是一个人。所以和我待在一起,你可能会有些无聊?"
  月轻歌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他听出了她话语里那一点点笨拙的诚意。
  这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极北主宰,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挽留一个人。
  "那你为何不愿出去结识别人?"他问,语气里带着些许好奇,
  "几十万年的孤独,你是如何度过的?"
  雪帝沉默了片刻。
  她垂下眼眸,睫毛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那双眼睛里的光纹缓缓流转。
  "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
  "我对别的异性天生带有厌恶。所以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