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我越过枪尖,死死盯着裴景山那张开始扭曲的脸。
  “裴景山,十六年前,你带着这个花楼女回到状元府。”
  “你们合谋在沈惊华的安胎药里下了慢性毒药。”
  “她发动那晚,稳婆被你们锁在门外,她活活疼死了三个时辰。”
  我的声音撕裂了大殿的死寂,字字泣血。
  “你为了保住名声,让柳娇娇顶替了沈惊华的名字,洗白贱籍,成了这状元夫人。”
  “你把沈惊华唯一的亲生女儿扔进牙行,任由她自生自灭。”
  我突然笑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抬起手,用力擦去眼角的泪水,一步跨过禁军的枪尖。
  枪尖划破了我的绯色官服,渗出丝丝血迹。
  死寂。
  整个紫宸殿仿佛被抽干了空气。
  连龙椅上的皇帝都维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裴景山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死死盯着我的脸,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你......”
  他指着我,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叶云裳已经完全失去了伪装的力气,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拼命摇头,头上的九尾金凤步摇剧烈晃动,发出杂乱的碰撞声。
  “那个小贱种早就死在牙行里了!你怎么可能是她!”
  此话一出,大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她说什么?小贱种?”
  “难道晏首辅说的都是真的?裴夫人真的是那个什么柳娇娇?”
  李承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了看地上的叶云裳,又看了看我。
  “晏明烛,你休要在本王面前装神弄鬼!”
  他强行握紧手中的佩剑,试图维持齐王的威严。
  “你以为编出这种荒诞不经的故事,就能掩盖你嫉妒清音才华的事实吗?”
  他转向皇帝。
  “父皇!此女妖言惑众,意图颠覆朝臣名誉,其心可诛啊!”
  裴景山如梦初醒,他猛地跪倒在地,膝盖骨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明鉴!”
  他声泪俱下,又恢复了那副受害者的姿态。
  “臣与亡妻沈氏情深意重,怎会做出杀妻灭嗣的禽兽之举!”
  “这晏明烛分明是嫉妒小女才华,故意调查了臣的家事,编造出这种弥天大谎来污蔑臣!”
  他指着我,眼神凶狠。
  “你说你是我的女儿,你有何证据!”
  “就凭你一张嘴,也想在这紫宸殿上混淆黑白吗!”
  我看着他到了此刻还要垂死挣扎的模样,心里只觉得无比讽刺。
  “证据?”
  我转过身,面向皇帝,双手抱拳。
  “陛下,臣恳请宣当年城南牙行的管事,以及替沈惊华接生的稳婆王氏上殿。”
  皇帝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他沉默了片刻,沉声开口。
  “宣。”
  片刻后,两个佝偻的身影被禁军带进了大殿。
  一个是当年牙行里最心狠手辣的管事婆子,一个是失踪了十六年的稳婆。
  两人一进大殿,看到那满朝的朱紫大员,吓得立刻跪伏在地,抖成一团。
  我走到稳婆王氏面前。
  “王氏,你抬头看看,跪在那边的男人是谁?”
  王氏颤巍巍地抬起头,顺着我的手指看向裴景山。
  只一眼,她就像见了鬼一样尖叫起来。
  “裴大人!是裴大人!”
  她疯狂地在地上磕头。
  “裴大人饶命啊!当年是您拿刀逼着我离开状元府的!”
  “您说只要我敢把夫人中毒难产的事说出去半个字,就要杀我全家啊!”
  裴景山猛地跳起来,一脚踹在王氏的肩膀上。
  “贱妇!你受了谁的指使,敢在这里污蔑本官!”
  禁军立刻上前,将裴景山死死按住。
  我冷冷地看着他挣扎。
  “裴尚书急什么,还有一位没说话呢。”
  我转向那个牙行管事。
  “刘婆子,你可认得我?”
  刘婆子眯着老花眼,仔细端详了我的脸许久,突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是当年那个被卖进来的哑巴丫头!”
  她吓得连连后退。
  “我......我可没打死你啊!是盛家的人把你买走了!”
  我转头看向早已面无人色的叶云裳。
  “刘婆子,那你再看看她,当年是谁把我卖给你的?”
  刘婆子顺着我的目光看向瘫在地上的叶云裳。
  “是她!就是这位夫人!”
  刘婆子指着叶云裳,声音尖锐。
  “当年她身边的婆子把你送来,她还塞了十两银子给我,让我把你卖得越远越好,最好卖到见不得人的地方去!”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群臣倒吸冷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