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真相被一层层剥开,血淋淋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叶云裳捂着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你胡说!你这个老虔婆,你敢污蔑我!”
  她试图爬起来去抓刘婆子的脸,却被禁军用枪杆毫不留情地逼退。
  裴清音跪在一旁,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骨头,软绵绵地跌坐在地。
  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此刻布满了惊恐,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母。
  “不......这不是真的......”
  她拼命摇头,爬到李承泽脚边,死死抱住他的靴子。
  “齐王殿下,你帮帮我,他们都是晏明烛找来的骗子对不对?”
  李承泽厌恶地皱起眉头。
  他猛地将脚抽了出来,连连后退,仿佛裴清音是什么恶心的脏东西。
  “滚开!”
  李承泽脸色铁青。
  他刚才还一口一个“清音”,此刻却恨不得立刻划清界限。
  “你这个冒牌货,竟敢欺瞒本王!”
  裴清音的手僵在半空中,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可是......可是我的文章......”
  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转头看向那个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陈老。
  “陈老,您说过我的文章是绝妙之作!”
  “就算我的身世有瑕,但我的才华是真的!我还是有资格做女状元的!”
  陈老脸色涨红,嘴唇直哆嗦,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我看着裴清音那副死不悔改的样子,不由得轻笑出声。
  “你的才华?”
  我走到那张被我画了红叉的考卷前,两根手指拈起那张纸。
  “裴清音,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别人的东西偷过来抄几遍,那东西就真的是你的了?”
  我将考卷直接甩在她的脸上。
  “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这篇策论的后半段,你是不是觉得写得不够顺畅?”
  裴清音下意识地捡起考卷,眼神闪躲。
  “你......你胡说什么,那是我自己写的,怎么会不顺畅。”
  “因为你偷看的那本手札,后半部分被水泡过,字迹模糊。”
  我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利刃,一刀刀割开她虚伪的外衣。
  “陈老。”
  我看向那位大儒。
  “您刚才夸赞的那句‘堵不如疏,疏不如引’,确实精妙。”
  “但您可知,这句策论的下半句是什么?”
  陈老一愣,下意识地问:“是什么?”
  我目光扫过大殿上的每一个人,字字铿锵。
  “引而入田,化涝为利;疏而归海,还地于民。”
  “这才是完整的治水方略。”
  我走到裴清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篇策论,是我娘沈惊华生前留下的手稿残卷。”
  “当年我在盛家当丫鬟时,凭着儿时的记忆,在废纸上一点点默写出来的。”
  我冷笑一声。
  “你偷偷拿走了那些废纸,自己拼凑不全,就敢拿来参加殿试?”
  裴清音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陈老彻底怒了,他举起拐杖,狠狠地敲在裴清音的背上。
  “无耻!简直是士林败类!”
  “老朽真是瞎了眼,竟然会称赞你这种剽窃之徒!”
  裴清音被打得趴在地上,捂着脸放声大哭,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骄矜。
  “晏明烛!”
  裴景山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挣脱了禁军的钳制,疯狂地朝我扑过来。
  “你毁了我!你毁了我裴家满门!”
  他双眼赤红,双手死死掐向我的脖子。
  我没有躲。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我的那一刻。
  一道凌厉的鞭影从殿外闪电般抽来。
  “啪”的一声脆响。
  裴景山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抽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金砖上。
  背上的朝服被直接抽裂,渗出刺目的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