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离开倒数第二天。
上午，我去办理了签证的最后一道确认手续。
顺便去注销了国内的手机号码。
只保留到明天下午两点。
刚走出营业厅，姜长风的电话打了进来。
“晚苓，中午过来盛筵汇吃饭。”
盛筵汇是一家高档餐厅，实行会员预约制。
我平时舍不得去，姜长风总说等我过生日再带我去。
“今天不过节，怎么去那儿吃？”我问。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
“算是补给你的跨年饭。”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宜宜拿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工作offer，大家一起庆祝一下。”
原来庆祝的主角不是我。
我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
到包间的时候，他们四个已经落座了。
偌大的圆桌，只剩下靠近上菜口的一个位置。
我走过去坐下。
服务员开始走菜。
第一道是法式鹅肝，第二道是黑松露鲍鱼。
接着是清蒸帝王蟹、蒜蓉粉丝扇贝。
满满一桌，全是海鲜。
宋宜惊喜地捂住嘴。
“哇，长风哥，你怎么知道我最爱吃这些？”
姜长风温柔地笑了笑。
“你前几天朋友圈发了想吃海鲜，当然要满足你。”
裴鹤川在旁边帮宋宜拆蟹腿。
许观檀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我坐在旁边，看着这丰盛的一桌，胃里隐隐泛起一阵痉挛。
服务员把一份避风塘炒蟹转到了我面前。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配菜的青椒。
“晚苓，你怎么不吃？”
许观檀终于注意到了我的安静。
“你们吃吧。”我放下筷子。
宋宜咬着蟹肉，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我。
“晚苓姐，是不是这些菜不合你胃口啊？”
她转头拉了拉许观檀的袖子。
“观檀哥，要不给晚苓姐单点一份炒饭吧？”
许观檀皱眉看了我一眼。
“大家都在吃，就她搞特殊。来之前怎么不说？”
裴鹤川把拆好的蟹肉放进宋宜碗里，漫不经心地接话。
“晚苓就是太矫情了，以前跟着我们吃路边摊也没见她挑食。”
姜长风招呼服务员。
“给她加一份蔬菜沙拉吧。”
我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
“不用了，我不饿。”
吃到一半，宋宜突然想喝街角那家网红店的生椰拿铁。
“鹤川哥，我想喝那个。”她撒娇。
裴鹤川看了一眼手表。
“那家店排队要半个小时，饭菜都凉了。”
他转头看向我。
“晚苓，你反正不吃，去帮宜宜买一杯吧。”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我生来就是个跑腿的。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许观檀和姜长风都没有说话。
他们默认了这个安排。
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好。”
走出餐厅，外面的冷风吹得我清醒了些。
我没有去那家网红店。
我径直去了马路对面的快递站，把打包好的最后一个行李箱寄往机场寄存处。
顺便去旁边的药店买了一盒胃药。
吞下两片药丸，胃里的绞痛才稍微平息。
等我回到包间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桌上的海鲜已经被吃得七七八八。
他们正聊得热火朝天。
宋宜笑得前仰后合，倒在许观檀的肩膀上。
看到我空着手回来，裴鹤川脸色沉了下来。
“姜晚苓，你买的咖啡呢？”
“卖完了。”我平静地撒谎。
“卖完了你去这么久？”许观檀语气里带着不悦。
姜长风看了看我苍白的脸色。
“行了，没买到就算了，坐下歇会儿吧。”
我没有坐下。
“那个工作offer，是什么？”我问姜长风。
姜长风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就是......盛景集团那个设计部主管的位置。”
盛景集团。
那是我准备了半年，连夜熬了无数个通宵才拿到终面的岗位。
就在昨天，我接到了HR的电话，说我的名额被取消了。
因为有高层内推了别人。
我看向许观檀。
“你内推的？”
许观檀没有否认。
“晚苓，你不是说要出国进修吗？反正那个职位你也做不长，不如让给宜宜。”
“她刚入行，需要一个高起点。”
他理直气壮，甚至觉得这是最优解。
“那个名额给宋宜了，你没意见吧？”
我看着他们四个。
哥哥的默许，竹马的帮腔，男友的夺取。
他们用最堂而皇之的理由，剥夺了我所有的努力。
“没有。”
我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挺好的。”
这是我给他们最后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