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离开的最后一天。
伦敦的航班是下午两点十分。
上午九点，我把公寓的钥匙放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环顾四周，这间我住了五年的房子，已经没有了一丝属于我的痕迹。
我提着最后的手提包，准备出门。
许观檀在昨天夜里发来消息，说今天上午陪我去修那块情侣手表。
那块表是三周年纪念日他送我的，上周表带断了。
我们在商场一楼的钟表店门口碰面。
他今天穿得很精神，心情似乎也不错。
“修完表，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法餐。”
他牵起我的手。
我没有挣脱，只是由着他握着。
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牵手了。
走到店门口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了起来。
“宜宜，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宋宜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很清晰。
“观檀哥，我家的水管突然爆了，到处都是水，我好害怕......”
许观檀的脸色变了。
他松开我的手。
“别怕，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歉意。
“晚苓，宜宜那边出了点急事，我得去看看。”
“手表你自己进去修吧，我改天再陪你。”
他没等我回答，转身就往外跑。
跑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我。
“你自己打车回去，注意安全。”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商场。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外。
收回视线，我转身走进了钟表店。
十分钟后，我从店里出来，手里拿着那块修好的手表。
然后，我把它扔进了商场外的垃圾桶。
距离航班起飞还有四个小时。
我打车去了机场。
坐在候机室里，我打开微信。
小群里，姜长风和裴鹤川正在疯狂刷屏。
“宜宜别怕，我已经叫了物业。”这是姜长风。
“我也在路上了，马上到。”这是裴鹤川。
许观檀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宋宜披着他的外套，坐在沙发上，眼眶红红的。
“已经安抚好了，没事了。”
我静静地看完这些消息。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点了退出群聊。
然后，我挨个点开许观檀、姜长风、裴鹤川的头像。
加入黑名单。
删除。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卡拔出来，用力折成两半，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换上早就准备好的英国电话卡。
世界瞬间清净了。
下午一点半，登机广播响起。
我提起手提包，走向登机口。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我看到停机坪上阳光刺眼。
再见了。
再也不见。
......
下午五点。
许观檀在宋宜家里处理完水管的问题，又陪她吃了一顿晚饭。
看着宋宜恢复了笑脸，他才松了一口气。
走出宋宜的小区，他点开微信，想问问姜晚苓表修得怎么样了。
对话框上显示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愣了一下。
拉黑？
晚苓从来没有拉黑过他。
他以为她是因为上午被丢下的事情在闹别扭。
许观檀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脾气还见长了。”
他在路边的花店买了一束姜晚苓最喜欢的洋桔梗。
开车来到了姜晚苓的公寓楼下。
坐电梯上到八楼。
他按了密码，推开门。
“晚苓，我买了你最喜欢的......”
声音卡在喉咙里。
屋子里空空荡荡。
没有沙发上的抱枕，没有玄关处的拖鞋。
连茶几上的防磕碰桌角都被拆得干干净净。
空气中没有一丝人气，只有灰尘在夕阳下飞舞。
他手里的花掉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
他慌乱地掏出手机，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许观檀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
他手抖着点开通讯录，拨通了姜长风的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
“观檀，怎么了？”
许观檀盯着鞋柜上那把孤零零的钥匙，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哥。”
“晚苓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