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本善?本恶?
两派吵了上千年,连圣人都没掰扯清楚。
您这是考我?
还是涮我?
不是说好不较真了吗?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几位
头皮发麻,后脊发凉。
这可是困住多少大儒的千古公案,谁能一句话答得圆?
这题,未免太狠了!
霎时间,满屋寂静,连酒杯碰盏的声音都消失了。
过了会儿
“哎哟,苏先生啊……”
“这事儿,真轮不到咱来断!”
“要是咱能把这个说透,早不当皇帝了,直接去孔庙配享,当圣人多体面?”
“公说一套,婆说一套……咱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还请先生指点!”
见老朱这回学精
“陛下别紧张。”
“这题答不上来,再正常不过,我也没指望您当场破题。”
“况且,咱们今天讲的,本就不是‘人性论’,而是《权力的游戏》!”
他抬杯轻嗅酒香,不得不说,老朱窖藏的好酒,的确醇厚。
“善也好,恶也罢,只要是人,就逃不开自己的认知与选择。”
“而在权力这场游戏里,人的选择,往往被两大东西牵着走:一是切身利益,二是个人见识。”
“有些见识是胎里带的,就像那场吵了一千年的争论,与生俱来,改不了。”
“但更多,是后天慢慢攒出来的,尤其是眼下火烧眉毛的现实需求。”
“一旦权力摆在眼前,不少人会为争一口利,主动把底线往后挪,正因如此,权力才最容易撬动人的心,左右人的手脚。”
听到这儿,朱元璋若有所思,似懂非懂。
总觉得哪不对劲,又抓不住要害,眉头越拧越紧。
“刚才我们拆解了权力的‘三把刀’,接下来,该讲怎么把这三把刀,锻成一把开天辟地的巨斧!”
朱元璋:“!!!”
“其实您家老四早点破了关键,可您没往心里去,听了只当玩笑,笑笑就过去了,顶多夸两句完事。”
“权力的争夺;权力的制衡;权力的分配……”
“这些事本该由高位者来主导,旁人想争、想夺,也得先从你手上夺过去。”
“坐镇一国中枢,论权柄之重,无人能与你比肩。”
“你手里的底牌最厚,分量最足,所以别人只能使出那几招老套路,费尽心机抢些边角小利。”
“而你握着至高之权,根本不必见招拆招,大可把权柄本身,当作劈开困局的利刃!”
“权势的萌动,就在念头闪过的那一瞬!”
“明白我的意思没有?”
话音落地。
朱元璋猛地倒抽一口冷气,仿佛被雷劈中,怔了半晌才猛然醒悟,
“苏先生是说……用权收权,以权制官,借权破局、浴火重生!”
啪!
一声清脆击掌!
“正是如此。”
“权势的运转,始于人心松动之时,只要一个人开始盘算如何左右他人,权势便已悄然启动。”
“人在交往中,常会不自觉地施加影响,或引导、或压制、或诱导对方改主意、变做法、换决定,这全是权势在起作用。”
“就像你训斥孩子,脾气是真躁,但不知不觉间,你也已掌控了他的反应。”
“嗯……打个比方,”
“比如燕王今儿把皇宫给炸了,你既不恼、也不急、更不呵斥一句,连根手指头都不抬。”
“你常年靠威压立规矩,可这一回反常地按兵不动,权势的惯性就此中断……”
“这么一来,反倒等于把‘炸皇宫’这档子事的许可,亲手递到了老四手里,他爱炸几回,都随他便!”
“这样讲,是不是清楚多了?”
朱棣:“???”
朱元璋:“……”
此刻朱棣真想当场跪下磕头。
只盼苏先生嘴下留情,就算打比方,也挑个吉利点的呀!
经此一提,往后自己哪怕打个喷嚏不合时宜,老爷子那条龙纹腰带怕不是要抡出火星子来!
“当一个人对某样东西上了心,琢磨着怎么把它变成自己的工具、达成自己的目的,权势便已在暗处悄然发力。”
苏慕瞥
“这种发力,有时润物无声,有时明火执仗;不论是在家里、朝堂上,还是市井间……”
“权势无处不在,且形态各异!”
“过程中,人们为达目的,常使出各种手段,比如【强压】、【利诱】、【欺瞒】等等。”
“这些法子,足以扭曲他人意志,迫使其俯首听命。”
“但,”
“这些,终究只是末技!”
“真正的大道所在……正是皇帝本人,天下权势最盛之人!”
“当权势足够庞大,你一个眼神、一次沉默、甚至一声轻咳,都在赋予或剥夺权柄!”
“权势的本质,从来不是印信诏书,而是让人放弃自己的念头,转而顺从你的意志!”
“表面争的是权位,骨子里拼的是人心!”
言罢。
全场寂静。
不光朱元璋坐不住了,连另一侧的朱标也按捺不住,身子微微前倾。
苏慕天马行空的见解,再度将父子二人的认知彻底刷新。
原本堵死的思路,如冰河乍裂,豁然贯通。
朱元璋“腾”地起身,激动地转
“先生教咱!”
苏慕略一抬眼,淡然扫过,轻轻摆手,示意他稳住。
端起酒
“这场【权势的博弈】,一共分三局。”
“我随便讲,你随便听,听进几分,算几分。”
朱元璋虎目灼灼,忙不迭点头,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恨不能立刻推演实操。
“第一局,【银钱的博弈】”
“第二局,【位阶的博弈】”
“第三局,【声望的博弈】”
苏慕吐掉鸭骨
“……陛下请坐。”
“咱们先说头一局。”
“【银钱的博弈】”
众人闻声,目光齐刷刷聚向苏慕。
呼吸放轻,鸦雀无声。
“银钱,是这场博弈里最实在的筹码。人们拿它买忠心、换支持,也能拿它踩对手、断后路。”
“金钱的威力,足以让人丢掉底线、舍弃脸面,甚至出卖至亲骨肉……”
“古话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千万别低估银钱掀动的滔天巨浪。”
“你们生来锦衣玉食,没尝过缺钱的滋味;可你们爹娘,却亲眼见过,人为了银子,能疯到什么地步。”
听苏慕语气平和、条理分明,朱家夫妇默默颔首,深以为然。
当一个人被金钱逼到绝境,那便早已不是人了。
所谓丧尽天良、泯灭人性,落在那种人身上,反倒像是夸他还有点人味儿。
“先生说得一点不差……”
“咱亲眼见过太多,原本厚道老实的人,硬是被钱一步步拖进泥潭,最后冷血如铁、六亲不认。”
“钱是照妖镜,照得出脸,也照得清心!”
“谁来答一答:为何千百年来,士、农、工、商这四等排序,从未动摇?”
“商人,又为何毫无异议地垫在最末一位?”
“回苏先……苏师。”
“商人逐利忘义,国家危急关头,最先想的不是报国,而是卷着家当远走高飞,绝不会与江山社稷同进退、共存亡。”
“正因商人缺乏操守底线,所以千百年来,始终被排在士农工商之末,难登大雅之堂。”
苏慕正式受封太师,旁人称呼照旧无妨,但身为太子的朱标,再不能口称“先生”,否则便是失礼失敬、轻慢尊长。骤然改口,朱标一时还有些别扭。
“说得好,直指要害。”
“自古以来,商人群体在百姓眼中素来声名不佳,因此对商业行为加以规范与约束,就成了朝廷不可回避的责任。”
“想做生意,必须到官府划定的市集里去,譬如西汉长安城,只准在东市、西市交易;这种严管模式一直延续到宋朝,才逐步放开,允许沿街设摊、自由经营,不像汉唐那般死死卡住铺面位置、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