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诚挠头讪笑,“这回我请!真请!”
刘义这才点头:“这还像句人话。”
“李诚,击鼓!骑兵突袭!”
话音未落,刘义忽见远处尘烟翻涌,白虎骑如惊雷破空,正以雷霆之势直扑城门!他暴喝一声,声震四野。
李诚身形一闪,已扑向身后巨鼓。
咚!
咚!
咚!
雄浑鼓点轰然炸响,顷刻间席卷全城。
“闭门!”
城门守卒闻令而动。大同府地处蒙军南下必经之路,此类警讯隔几年便来一遭,兵士们慌而不乱,动作迅捷有序。
城下百姓亦未哄乱:近门者拔腿冲入城内,远者则散开奔向两侧僻静处。
就在此刻,入城人流中骤然暴起数十条身影,如箭矢般射向城门,眨眼之间,守门兵丁尽数被制,无人能发一语、出一招。
“启阵!”
话音未落,孙云鹤已跃上城头,直抵二人面前,手中高擎东厂督主令牌,那是临行前苏慕亲手所授。
“东厂办案!”
恰在此时,守城千户杨罕亦疾步登城。
目光触及那方令牌,他手臂一挥,断喝道:“撤阵!”
“你们东厂来便来,何苦闹出这般动静?万一真惹出乱子,你们担得起么?”
驱散军阵后,杨罕面色阴沉地开口道。方才一见那面令牌,他便立刻辨出,确是东厂督主令。这物件外形或可仿制,但内蕴的气运却绝难伪造;更关键的是,若无督主亲自授意,任谁也激不出其中一丝威势。
“我们督主已快抵达,您若有疑问,不如当面问他?”
见杨罕神情不善,孙云鹤并不动怒。此事本就理亏,他只淡然一笑,语气平和。
“哼!”
杨罕鼻腔里重重一哼,扭头便走,再没搭理孙云鹤。他敢朝孙云鹤发火,是因为对方身上仅显五品修为;可若对上东厂督主,他连念头都不敢起。
这时,大同府知府戴登安也匆匆登上城墙。
目光扫过一圈,最终牢牢钉在孙云鹤掌中那方令牌上。
东厂督主令!
戴登安心头猛一抽紧。东厂上门,向来不是抓人就是抄家,鲜有善了之时。
话音未落,苏慕与秦邦屏已凌空掠至墙头。
“督主。”
孙云鹤连忙躬身行礼,双手托举令牌,恭恭敬敬递上前去。
“苏督主亲临,下官有失远迎,万望海涵!”
戴登安也急忙趋步上前,姿态放得极低。东厂出手,何须铁证?纵使近年因皇帝接连崩逝而稍显式微,终究是天子手中最锋利的刀,稍加打磨,仍能断颈饮血。
这般活阎罗,满朝文武哪个不怵?真若全然不怕,当年皇帝驾崩之际,又怎会群起围剿、落井下石?
“两位将军盯住他,孙百户引路。”
面对戴登安的殷勤,苏慕看也不看他一眼。若此人未涉走私、未犯重罪,苏慕本无意拿他开刀;可一旦碰了不该碰的线,他定让对方明白,手伸得太长,是要剁掉的!
“入城!”
苏慕身形腾空而起,朝后方白虎军一声令下。
孙云鹤当即飞身向前,引路在前。
戴登安眼睁睁看着苏慕率白虎骑兵直入城中,连出声阻拦的胆量都没有,秦邦屏与周敦吉两道神念如刀锋般锁住他全身,那股浸透尸山血海的杀意清楚告诉他:这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将,稍有异动,必遭雷霆斩杀!
“敢问两位将军尊姓大名?”
戴登安强挤出笑意,转向秦邦屏与周敦吉。
刚被苏慕冷落,他心里七上八下。虽属中立派系,却难保不被当作替罪羊。
“知府大人不必忧心,督主向来不滥杀无辜。只要您心底坦荡,自然不会牵连。”
秦邦屏含笑回应。他虽不清楚戴登安底细深浅,但秦家处世之道向来是,不招惹无谓之敌。
即便苏慕真要动手,也轮不到他先表态;眼下只要戴登安安分守己,他也没必要主动结怨。
“将军,敢问苏督主此番莅临大同府,所为何事?”
见秦邦屏肯搭话,戴登安忙堆起笑容追问。这种坐等宣判的滋味实在难熬,往日都是别人在他堂前战战兢兢,今日轮到自己,才知何谓度日如年。
“此事不便透露。”
秦邦屏轻轻摇头:“知府大人静候便是。”
话音落地,他便闭口不言。不树敌,不等于要逢迎。
见秦邦屏再无开口之意,戴登安只得噤声。不过这几句话倒让他心绪安稳不少,若苏慕真是冲他而来,秦邦屏根本不会多费唇舌,毕竟没人愿跟将死之人啰嗦。
在孙云鹤引领下,苏慕率白虎军来到一座占地广袤的庄园前。
“督主,前面便是田家老宅。”
孙云鹤抬手指向庄园:“目前已查实,八大世家皆有四品强者坐镇,基本都是各家家主本人。”
“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黄云发,八人齐备。其中范永斗已达四品后期,其余七人均为初入四品。”
“嗯。”
苏慕微微颔首,这个结果并未出乎预料。
“列阵!”
“白虎!”
号令落下,四千白虎骑兵体内军势奔涌而出,在半空中交汇凝聚,化作一头若隐若现的巨大白虎虚影,高近十米,长逾数十米,威压弥漫。
吼!
苏慕座下白虎军魂仰天咆哮,化作一道炽白流光,撞入虚影之中。
虚影骤然凝实,筋骨毕现,毛发飞扬!
“杀!”
白虎暴扑而出,庄园高耸的院墙在它面前脆弱如纸,顷刻间轰然崩塌。
“谁敢闯我田家?!”
田生兰疾掠至前院时,满地已是残肢断骸。鲜血浸透青砖,不知多少护卫被巨兽利爪踏成肉酱。
“畜生!”
他双目赤红,心如刀绞。庄内护卫虽不足千人,却是走私队里层层筛选出的亡命精锐,忠心耿耿,近乎死士。
可就这么片刻工夫,倒在白虎爪下的,已近半数。
一杆长棍凭空浮现于掌中。
“给我碎!”
田生兰嘶吼如雷,武道领域瞬间裹住长棍,棍身暴涨数十倍,挟撕裂空气之势,狠狠劈向白虎硕大的头颅!
铛!
棍爪相撞,金铁震鸣炸响。
田生兰只觉一股骇人至极的巨力顺着虎爪狂涌而至,手中那柄五品法器长棍当场被压得弓成铁弯,双掌皮肉在强压之下炸裂飞溅,转瞬只剩两截森白指骨裸露在外。
白虎那对硕大同孔里却掠过一丝轻蔑,此刻驾驭此兽的,正是雷瑨。
目睹田生兰惨状,雷瑨微微摇头。跟在苏慕身边这些年,他攒下的好处着实不少,眼下修为已稳居四品中期,再叠加白虎军阵之力,别说是田生兰这等四品修士,便是来个三品高手,他也毫无惧色。
念头刚落,白虎已再度扑出,利爪撕裂空气,直取仍僵立原地的田生兰。
田生兰尚未回神,那遮天蔽日的巨爪已逼至眼前,仓促间只得将那弯如满弓的长棍横在胸前硬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田生兰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撞进后院,连毁七八间屋舍,瓦砾纷飞,尘烟滚滚。
雷瑨并未追击,只调转方向,继续清剿庄园内残存的护卫。
眼下仅田生兰一人应战,其余七大世家的四品强者尚未赶到。若此时轻易斩杀田生兰,反倒可能吓退其他人,一旦他们转身遁逃,再想一网打尽,便难上加难了。
而被轰入后院的田生兰,再不敢露面阻拦。短短两次交手,他已彻底认清双方差距,只能咬牙瞪眼,眼睁睁看着白虎将自家忠勇护卫一个个撕碎践踏。
破空声接连响起,最先赶来的,是距田家最近的王家家主王大宇、王登库,以及梁家梁嘉宾、靳家靳良玉。
“田兄,究竟出了何事?”
四人疾步上前,目光齐刷刷落在前院那头狰狞白虎身上,光是它散发出的气息,就叫人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不知。”
田生兰面色铁青,声音干涩。一座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