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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连夜把银行卡藏进了黏豆包袋子里。
  沈明棠发现时,盯着那个塑料袋看了半天。
  “你觉得它安全吗?”
  “安全。”
  “为什么?”
  “一般人不会偷冻豆包。”
  她把卡抽出来,塞回我手里。
  “明天去银行,改密码。”
  “生日不好记吗?”
  “全网都知道你的生日。”
  我一想也是。
  第二天,我把密码改成了民宿开业日期。
  沈明棠知道后,扶着额头问:
  “这个日期,是不是也挂在民宿门口?”
  我只好又改。
  最后她背过身,让我自己输入。
  “这次谁都不许告诉。”
  “叔叔也不行?”
  “尤其是他。”
  门口的沈父脚步一顿。
  “我听得见。”
  沈明棠面不改色。
  “就是让你听见。”
  沈父没反驳。
  他这两天像突然老了几岁。
  银行流水每查清一笔,他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初把我送回东北时,他以为给钱、给房子,便算尽到了责任。
  他从没亲自确认过,我有没有收到。
  每次冯兰发来照片,照片里的我都穿着新衣服。
  后来警方查到,那些照片全是摆拍。
  衣服拍完便被收走。
  有一件羽绒服,我只穿了五分钟。
  当时冯兰说,沈家想看我过得好,我不能让他们担心。
  我以为她是好心。
  沈父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
  “我早该发现。”
  照片里的我站在雪地里,脚上穿的还是那双开口棉鞋。
  第三天下午,警方在冯远的别墅里找到了大批珠宝和名表。
  那辆房车也停在院子里。
  车身上印着“知夏冰雪旅行记”。
  冯远已经找好了拍摄团队,准备顶着我的名字做旅行账号。
  一旦账号亏损,债务也会落到我头上。
  他被带出来时,还冲着镜头喊:
  “这些钱本来就是冯家的!”
  “她一个被豪门赶出来的假货,凭什么拿那么多?”
  我站在直播屏幕前,听见这句话,忽然没那么难受了。
  原来在他眼里,我不是妹妹。
  只是沈家送回来的一张银行卡。
  沈明棠关掉屏幕。
  “别听。”
  “我没事。”
  “你每次说没事,后面都跟着大事。”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洗好的苹果,递给我。
  我咬了一口。
  很甜。
  案件进展公布后,沈家也发了声明。
  第一,所有转款都是沈家自愿赠与我个人的补偿,不属于冯家。
  第二,沈家将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
  第三,我从未购买流水上的任何奢侈品,也没有索要过房车。
  声明最后,是沈父亲自写的一句话。
  【不是她辜负沈家的照顾,是沈家从未真正照顾到她。】
  网上那些骂了我三年的人,忽然开始道歉。
  【我以前真以为她拿着钱还卖惨。】
  【她被赶回亲生父母家,还一直叫沈父叔叔。】
  【最该愧疚的不是网友,是两个家庭的大人。】
  我关掉手机,没有继续看。
  道歉不能变成饭吃。
  但至少以后民宿的客人,不会一见我便问:
  “你就是那个贪心的假千金?”
  当晚,供煤商送来了两车煤。
  洗衣店也把干净床品送回来了。
  我拿着账单要付款,对方却直摆手。
  “沈总付过了。”
  我转头去找沈父。
  他正在院里替员工搬煤。
  西装外套搭在栏杆上,白衬衫蹭黑了半边。
  我赶紧过去抢他手里的袋子。
  “叔叔,我来。”
  他没松手。
  “你去歇着。”
  “我有力气。”
  “我也有。”
  “你不会搬。”
  “可以学。”
  我们一人扯着一边,谁也不肯放。
  最后袋子从中间裂开,煤块撒了一地。
  沈明棠站在门口,冷冷看着我们。
  “一个刚退烧,一个腰不好。”
  “你们是准备一起住院?”
  我和沈父同时松手。
  她叹了口气。
  “都进去。”
  那天晚上,沈父第一次在民宿吃饭。
  我把最大的一块排骨夹给他。
  他低头看了很久,忽然红了眼眶。
  “知夏。”
  “以后别叫叔叔了。”
  我握着筷子,没有出声。
  沈明棠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
  “急什么?”
  “欠了三年的称呼,慢慢挣。”
  沈父点头。
  “好。”
  “我慢慢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