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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海看见流水,声音小了半截。
“这都是家里的事,没必要放到网上说。”
沈父点头。
“可以不说。”
“现在报警。”
冯兰脸上的眼泪顿时停了。
她一把抓住我的袖子。
“知夏,你真要把亲爸亲妈送进警察局?”
“我们替你管钱,还管出错了?”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这双手戴着一只翡翠镯子。
去年过年时,我问她镯子多少钱。
她说是玻璃的,只值两百。
我怕她冻着,又省下工资,给她买了一副羊绒手套。
那副手套,她嫌颜色土,一次都没戴。
“妈。”
我轻声问:
“你说替我存的钱,还剩多少?”
冯兰眼神闪烁。
“钱都在生意里,哪能立刻拿出来?”
“什么生意?”
“你不懂。”
沈明棠从我身后走出来。
“她不懂,我懂。”
“房车定金两百万,珠宝六百七十万,美容会所充值一百二十万,皮草和名表三百多万。”
“剩下的钱,转进了冯远名下的滑雪公司。”
“这就是你说的替她存着?”
冯兰猛地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僵住了。
许橙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阿姨,没人告诉你是哪家滑雪公司。”
“你承认得挺快。”
弹幕刷得几乎看不清人。
【她自己招了!】
【两千多万花得只剩八万,还说替女儿存钱?】
【知夏穿开口棉鞋,她戴几百万珠宝?】
【快报警,别让他们跑!】
沈大海见势不对,转身就想走。
院门却被节目组工作人员拦住。
导演指了指四周。
“所有出口都有直播机位。”
“你跑出去,也在镜头里。”
沈大海气得抬手要推人。
我本能地上前阻拦。
刚迈出一步,沈明棠就把我拽了回来。
“你站着。”
“他要打人。”
“有人拦。”
“可——”
“沈知夏。”
她盯着我。
“别人的事,不需要你每次都冲在最前面。”
我不动了。
几分钟后,警车停在院外。
警方调取了银行卡流水,也检查了我手机里的假账软件。
软件绑定的后台账户属于冯远。
每次沈家的钱到账,冯兰都会先转入几张亲属卡,再用我的银行卡支付奢侈品。
账单自然全记在我名下。
至于沈家每年寄来的衣服、鞋和补品,从来没进过民宿。
有些被冯兰拿去送人。
有些挂在二手平台上卖掉。
那双我一直没见过的限量款雪地靴,现在就穿在冯兰脚上。
工作人员认出鞋后,镜头直接对准她。
冯兰往后缩了缩。
“我是她妈,穿她一双鞋怎么了?”
沈明棠看着她。
“穿鞋没什么。”
“让她发着高烧,饿着肚子替你赚钱,才有问题。”
“她愿意干!”
“她不知道自己有钱。”
冯兰被堵得脸色发白。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民宿明明生意不错,却总是缺钱。
客人支付的房费会先进入公司账户。
而冯兰拿着公章和网银,每隔几天便以“采购”“维修”的名义转走。
供煤商催账时,她告诉我,生意难做。
员工要工资时,她说,老板不能只想着做好人。
我一直觉得是自己没本事。
原来不是民宿赚不到钱。
是钱从来留不到第二天。
警方带冯兰夫妻离开前,她还在喊我的名字。
“知夏,你不能不管妈!”
“你小时候走丢,是我怀胎十月生下你的!”
我鼻尖发酸。
脚却没动。
沈明棠忽然牵住我的手。
“别回头。”
我小声问:
“是不是显得我没良心?”
她握得更紧。
“你的良心,已经让他们花掉两千多万了。”
“剩下的,留给值得的人。”
当天晚上,沈父的律师团队赶到。
他们整理了三箱账本,连夜申请财产保全。
我坐在炕边,看着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还是有些不真实。
沈父推门进来,将一张新银行卡放在我面前。
“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没敢拿。
“里面有多少钱?”
“暂时追回来的八万七。”
我松了口气。
“那还行,不算太多。”
他沉默片刻。
“还有我补给你的三千万。”
我手里的水杯“咣当”一声掉在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