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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看完消息,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转头问导演:
“直播还开着吗?”
导演点头。
“开着。”
院子里没人敢出声。
我不知道冯兰发了什么,只看见沈父的脸色越来越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我:
“知夏,你平时收到的三百块,是怎么收到的?”
“妈妈转给我。”
“沈家给你的银行卡呢?”
“她帮我收着。”
“密码呢?”
我想了想。
“回东北第一天,她让我录过人脸,还按过几次指纹,说是替我开民宿的收款系统。”
沈明棠猛地抬头。
“你就没看过账户?”
“看过。”
我拿出手机,点开冯兰替我下载的软件。
页面上只有一个简单的账本。
每月收入三百。
民宿进账会被标成“暂存”,支出则是煤费、水电费和员工工资。
沈父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便气得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
“这不是银行软件。”
“这是她找人做的假账页面。”
我愣住了。
直播间安静几秒,弹幕猛地冲上屏幕。
【所以她这三年看的全是假账?】
【亲生父母拿着她的银行卡,每个月只给她三百?】
【两千多万啊!他们真把她当提款机了?】
沈明棠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她往前翻了几页。
账本上,我去年给员工买棉衣的钱被记作“个人挥霍”。
民宿换锅炉的钱被记作“任性消费”。
就连那二十三块五的退烧药,也被标成“非必要支出”。
沈明棠看得气笑了。
“药都算非必要,那什么必要?”
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冯兰打来的。
我刚要接,沈父按住我的手。
“开免提。”
电话接通后,冯兰急切的声音传了出来。
“知夏,沈先生是不是到了?”
“你可千万别乱说话。咱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张了张嘴。
“妈,叔叔说,他每个月给我三十万。”
对面静了一瞬。
随即,冯兰哭了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跟沈先生告状?”
“那些钱妈不都是替你存着吗?”
“你从小没见过大钱,我怕你被人骗,才替你管着。”
沈明棠冷声问:
“存在哪儿?”
冯兰的哭声停了。
“这是我们的家事。”
“沈知夏是我亲闺女,轮不到外人插手。”
沈明棠攥紧手机。
“你拿沈家的钱时,怎么没觉得沈家是外人?”
电话直接挂断。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
沈父立刻让助理联系银行,冻结所有关联账户。
十分钟后,银行回了消息。
卡里的余额只剩八万七千。
过去三年,两千多万几乎全被转走。
最后一笔,就是昨天支付的房车定金。
沈父盯着流水,声音发沉。
“收款人是冯兰的侄子,冯远。”
我认识这个名字。
冯远是我表哥。
他每次来民宿,都说自己在城里做大生意。
去年,他还劝我把民宿抵押了,给他投资一家滑雪场。
我没答应。
他骂我没良心,说冯家养我一场,我却连这点忙都不肯帮。
当时我还挺愧疚。
现在想想,冯家总共养了我三年。
其中两年零十一个月,靠的是我的钱。
院门外忽然传来刹车声。
冯兰从出租车里冲下来,身后还跟着我的亲生父亲沈大海。
她一进院子,就扑过来拉我。
“知夏,跟妈回家。”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下意识后退。
沈明棠先一步挡在我面前。
冯兰瞪着她。
“你让开!”
沈明棠一动没动。
“这里在直播。”
“你最好想清楚,再碰她一下。”
冯兰脸色一变,立刻捂着胸口哭了起来。
“亲闺女攀上有钱人,就不认亲妈了。”
“大家都来看看,我辛苦把她接回来,她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沈大海也指着我骂:
“你花光家里的钱,还有脸装可怜?”
我还没开口,沈父已经把那张消费流水摔在桌上。
“她花的?”
“好。”
“那就一笔一笔,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