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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沈家那天,沈母站在门口等了很久。
  直播出事后,她连夜从南方赶回来。
  见到我时,她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叫了一声:
  “知夏。”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三年前身份曝光,她哭得最厉害。
  她抱着沈明棠说对不起,又拉着我的手说,她不能让亲生女儿再受委屈。
  后来,我就走了。
  沈母没有赶我。
  可她也没有留我。
  我们隔着几步站着,谁都没动。
  还是沈明棠推了我一下。
  “进去,外面冷。”
  我刚跨过门槛,沈母便红了眼睛。
  她没抱我,只把一双拖鞋放到我脚边。
  “新的。”
  “没人穿过。”
  我低头换鞋。
  尺码刚好。
  我的房间还在。
  沈明棠搬去了隔壁,却把衣柜里的一半地方空了出来。
  “你的衣服暂时放这边。”
  “我没那么多。”
  “明天会有。”
  第二天,送衣服的人从早来到了晚。
  我站在衣帽间里,看得头皮发麻。
  “这些得多少钱?”
  沈父立刻解释:
  “用的是我的钱。”
  “那也是钱。”
  沈明棠留下几件厚实耐穿的,其余全退了。
  “别一次买太多,她会睡不着。”
  沈父认真记下。
  当天晚上,桌上摆了十几道菜。
  每一样都是我小时候爱吃的。
  我习惯性把鱼腹夹给沈明棠,又把鸡腿放进沈母碗里。
  轮到自己时,只剩一块鸡脖子。
  三双筷子同时伸过来。
  我的碗瞬间满了。
  沈父夹肉。
  沈母夹鱼。
  沈明棠直接放进来一只鸡腿。
  我有点发愁。
  “吃不完。”
  沈明棠头也没抬。
  “慢慢吃。”
  “凉了怎么办?”
  “热。”
  “剩下怎么办?”
  “明天吃。”
  她顿了顿。
  “反正不能只啃鸡脖子。”
  我低头吃饭,眼睛莫名发热。
  回家后的第三天,警方传来消息。
  冯兰夫妻和冯远名下的多处财产已经被冻结。
  房车定金全额追回。
  大部分珠宝、名表和皮草也找到了。
  冯远公司的账上还剩四百多万。
  加上房产和车辆,损失能追回大半。
  至于那些卖掉的物品和挥霍掉的钱,沈父说他会先补给我,再慢慢追偿。
  我拒绝了。
  “你已经补过三千万。”
  “那不是补偿。”
  沈父看着我。
  “是我欠你的生活费。”
  “哪有一个月一百万的生活费?”
  “加上利息。”
  我算了算。
  “这利息是不是有点高?”
  “我数学不好。”
  旁边的集团财务总监默默低下头。
  我没忍住笑了。
  沈父也笑了一下。
  这是回家后,我们第一次没有小心翼翼地说话。
  一个月后,案件正式进入司法程序。
  冯兰托人给我送来一封信。
  信里写了十几页,全在说她生我不容易。
  最后一页,她让我出具谅解书。
  我看完,把信收进抽屉。
  沈明棠问:
  “你要原谅她?”
  “不是。”
  我摇头。
  “留着提醒自己。”
  “以后谁再说为我好,我得先看看,他到底把好处给了谁。”
  沈明棠点头。
  “有进步。”
  她从身后拿出一份文件。
  是民宿新的经营方案。
  专业团队接手财务后,不到一个月便补齐了欠款。
  员工工资涨了百分之二十。
  春节的房间也全部订满。
  我翻到最后一页。
  经理人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我还能管?”
  “当然。”
  “你们不怕我乱花钱?”
  沈明棠靠在沙发上。
  “你最大的问题,是不肯给自己花。”
  “所以新规第一条——”
  她指着文件。
  “老板每天必须吃三顿饭。”
  “少一顿,扣经理工资。”
  我震惊地看着她。
  “凭什么扣别人的?”
  “那你记得吃。”
  这招太狠。
  我当场签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