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回到沈家那天,沈母站在门口等了很久。
直播出事后,她连夜从南方赶回来。
见到我时,她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叫了一声:
“知夏。”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三年前身份曝光,她哭得最厉害。
她抱着沈明棠说对不起,又拉着我的手说,她不能让亲生女儿再受委屈。
后来,我就走了。
沈母没有赶我。
可她也没有留我。
我们隔着几步站着,谁都没动。
还是沈明棠推了我一下。
“进去,外面冷。”
我刚跨过门槛,沈母便红了眼睛。
她没抱我,只把一双拖鞋放到我脚边。
“新的。”
“没人穿过。”
我低头换鞋。
尺码刚好。
我的房间还在。
沈明棠搬去了隔壁,却把衣柜里的一半地方空了出来。
“你的衣服暂时放这边。”
“我没那么多。”
“明天会有。”
第二天,送衣服的人从早来到了晚。
我站在衣帽间里,看得头皮发麻。
“这些得多少钱?”
沈父立刻解释:
“用的是我的钱。”
“那也是钱。”
沈明棠留下几件厚实耐穿的,其余全退了。
“别一次买太多,她会睡不着。”
沈父认真记下。
当天晚上,桌上摆了十几道菜。
每一样都是我小时候爱吃的。
我习惯性把鱼腹夹给沈明棠,又把鸡腿放进沈母碗里。
轮到自己时,只剩一块鸡脖子。
三双筷子同时伸过来。
我的碗瞬间满了。
沈父夹肉。
沈母夹鱼。
沈明棠直接放进来一只鸡腿。
我有点发愁。
“吃不完。”
沈明棠头也没抬。
“慢慢吃。”
“凉了怎么办?”
“热。”
“剩下怎么办?”
“明天吃。”
她顿了顿。
“反正不能只啃鸡脖子。”
我低头吃饭,眼睛莫名发热。
回家后的第三天,警方传来消息。
冯兰夫妻和冯远名下的多处财产已经被冻结。
房车定金全额追回。
大部分珠宝、名表和皮草也找到了。
冯远公司的账上还剩四百多万。
加上房产和车辆,损失能追回大半。
至于那些卖掉的物品和挥霍掉的钱,沈父说他会先补给我,再慢慢追偿。
我拒绝了。
“你已经补过三千万。”
“那不是补偿。”
沈父看着我。
“是我欠你的生活费。”
“哪有一个月一百万的生活费?”
“加上利息。”
我算了算。
“这利息是不是有点高?”
“我数学不好。”
旁边的集团财务总监默默低下头。
我没忍住笑了。
沈父也笑了一下。
这是回家后,我们第一次没有小心翼翼地说话。
一个月后,案件正式进入司法程序。
冯兰托人给我送来一封信。
信里写了十几页,全在说她生我不容易。
最后一页,她让我出具谅解书。
我看完,把信收进抽屉。
沈明棠问:
“你要原谅她?”
“不是。”
我摇头。
“留着提醒自己。”
“以后谁再说为我好,我得先看看,他到底把好处给了谁。”
沈明棠点头。
“有进步。”
她从身后拿出一份文件。
是民宿新的经营方案。
专业团队接手财务后,不到一个月便补齐了欠款。
员工工资涨了百分之二十。
春节的房间也全部订满。
我翻到最后一页。
经理人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我还能管?”
“当然。”
“你们不怕我乱花钱?”
沈明棠靠在沙发上。
“你最大的问题,是不肯给自己花。”
“所以新规第一条——”
她指着文件。
“老板每天必须吃三顿饭。”
“少一顿,扣经理工资。”
我震惊地看着她。
“凭什么扣别人的?”
“那你记得吃。”
这招太狠。
我当场签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