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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后,民宿扩建完成。
  旧锅炉换成了新的,电梯也彻底修好。
  节目组再次来到东北时,我站在门口,身上穿着厚羽绒服,脚下是一双结实的新棉鞋。
  导演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
  “今年不用扛行李。”
  我点头。
  “明白。”
  五分钟后,我抱着两箱冻梨往楼上跑。
  沈明棠在身后喊:
  “沈知夏!”
  我停下脚步。
  “这是吃的,不算行李。”
  “放下。”
  “马上就到。”
  “你还想不想吃午饭?”
  我立刻把冻梨交给工作人员。
  直播间的老观众笑疯了。
  【一年过去,她还是那个她。】
  【有变化,现在有人能管住了。】
  【民宿老板看起来终于不像民宿长工了。】
  这一季,许橙也来了。
  她一下车便冲进厨房。
  “鸡呢?”
  我指了指锅。
  “炖着呢。”
  “我姐没来吧?”
  话音刚落,她姐姐从车后走出来。
  许橙脚步一转。
  “我是说,我想帮大家盛鸡。”
  午饭时,我给每个人都盛了一大碗。
  轮到自己,我刚想捞土豆,沈明棠便把勺子抢了过去。
  鸡腿、排骨、酸菜白肉。
  一样没少。
  “吃。”
  “我最近胖了三斤。”
  “挺好。”
  “上镜显脸圆。”
  “也挺好。”
  许橙羡慕地看着我。
  “为什么别人家的姐姐都劝吃?”
  她姐姐夹了一块鸡肉给她。
  “你今天可以吃两个。”
  许橙感动得举起饮料。
  “敬亲情!”
  案件也在年前有了结果。
  法院认定冯兰夫妻和冯远长期侵占、转移我的个人财产,并利用虚假账目骗取沈家追加转款。
  三人需要退赔全部损失,也要承担相应责任。
  冻结资产处置后,大部分钱回到了我的账户。
  我没有再见他们。
  不是因为恨。
  是因为有些关系走到尽头,就该停下。
  我把追回的钱分成三份。
  一份用于民宿扩建。
  一份成立员工互助基金。
  剩下一份存进银行,谁也不许动。
  沈明棠听完安排,问我:
  “你自己的呢?”
  “最后一份就是我的。”
  “存着不叫花。”
  “那买点什么?”
  我想了半天。
  “给你买件羽绒服?”
  她闭了闭眼。
  “给你自己买。”
  最后,我买了一辆七座商务车。
  不是为了旅行账号,也不是为了撑场面。
  民宿离医院远。
  员工和村民有急事,可以随时用。
  沈明棠知道后,没有骂我。
  她只是往车里塞了一张油卡,又在副驾驶放了个保温箱。
  箱子里全是我爱吃的东西。
  除夕那天,沈家全家来了东北。
  沈父负责贴春联,贴了三次都是歪的。
  沈母在厨房包饺子,十个有八个露馅。
  沈明棠坐在炕上剪窗花,最后剪出一个看不出品种的东西。
  我举起来看了半天。
  “这是鸡?”
  “凤凰。”
  “翅膀呢?”
  “收起来了。”
  我没敢再问。
  年夜饭摆满一桌。
  我把保存了一年的那个大黏豆包切开,放进酸菜锅。
  沈明棠盯着锅。
  “它真没坏?”
  “冻得结实。”
  “能吃吗?”
  “你去年就该吃上的。”
  她没再说话。
  锅开后,她先夹了一块。
  吸满酸菜汤的黏豆包软乎乎的,还带着豆馅的甜。
  “怎么样?”
  我有些期待。
  沈明棠慢慢咽下去。
  “还行。”
  我立刻给沈父和沈母也夹了一块。
  “都尝尝。”
  沈父吃得眼眶发红。
  沈母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我赶紧打圆场。
  “是不是太酸了?”
  沈母摇头。
  “是甜的。”
  窗外放起烟花。
  院子里,员工和客人围在一起包饺子。
  许橙在群里发来一张偷吃鸡腿的照片,三秒后又撤回。
  沈明棠把手机递给我。
  “看见了吗?”
  “没看见。”
  “你现在学会包庇人了。”
  “过年嘛,大大方方的。”
  她笑了一声,把一只热饺子放进我碗里。
  沈父举起杯子,看向我。
  “知夏,欢迎回家。”
  我没有再叫叔叔。
  “爸。”
  他的手抖了一下。
  沈母瞬间红了眼睛。
  沈明棠则低头喝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我又看向她。
  “妹妹,新年快乐。”
  她抬起杯子碰了碰我的。
  “姐姐,新年快乐。”
  十八岁那年,我以为自己被赶出了家门。
  二十一岁这年,我才明白。
  家不是谁施舍给我的房间。
  也不是银行卡里的一串数字。
  家是有人记得给我留饭。
  有人不许我只吃土豆。
  有人看见我落在后面,会转身回来牵我。
  而这一次。
  我终于不用再把最好的一口,全都留给别人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