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平车上的惨状让见惯了生死的急诊科护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一个伤员。
那是一具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焦尸。
尸体被一层无菌布虚掩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完全碳化，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褐色。
双手诡异地蜷缩在胸前，呈现出经典的火场高温收缩状态。
连五官都已经融化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原本的模样。
许慧停住脚步，眉头深深皱起。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送伤员过来吗。”
随车的急救医生满头大汗地解释。
“许主任，这人在现场就被确认死亡了。但因为身份不明，加上现场还在清理，只能先送到医院的太平间暂存。”
消防队长摘下头盔，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太惨了。被发现的时候卡在二楼的死角浴室里。门被反锁了，指甲都抠断在门缝里。”
“毒烟太重，估计是先窒息，然后才被火烧的。”
听到“二楼浴室”这四个字，陆璟澜的眼神猛地顿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死死盯着那具焦尸。
苏霓却在一旁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这估计是哪家倒霉的家政工人吧。主人跑了，把他锁在里面了。”
“也真是可怜，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苏霓大概是想起了刚才在别墅里的情形。
她踹开门救出苏楷时，根本没有注意到二楼还有别人。
陆璟澜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助理打来的语音电话。
陆璟澜接通，声音在嘈杂的急诊大厅里显得有些紧绷。
“现场清理得怎么样了。”
助理的声音有些结巴。
“陆总......消防队在二楼尽头的浴室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陆璟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尸体。查清身份了吗。”
“还没有。”助理赶紧回答。“烧得太严重了，完全认不出。刚才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说是要送到第一医院。”
陆璟澜挂断电话，目光再次落在那辆平车上。
她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
“妈，这具尸体......是从我们家那个别墅区送来的。”
许慧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她仔细端详着那具焦尸的身形，随后冷漠地移开视线。
“应该是隔壁几栋正在装修的工人，或者是哪家请的临时保洁。”
“我们家只有张叔一个管家，他昨天就请假回老家了。”
“至于苏澈，他那种自私的人，不可能把自己困在死角里。”
许慧的语气不容置疑。
她宁愿相信这是一具陌生人的尸体，也绝不把这具惨死的焦尸和她的亲生儿子联系在一起。
推车在平稳的地板上快速前进，准备推向地下室的太平间通道。
就在平车经过许慧面前时。
推车的轮子突然卡进了一个瓷砖的接缝里。
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
那具焦尸蜷缩在胸前的一只手臂，因为剧烈的震动，从无菌布边缘滑落下来。
一条已经被熏得有些发黑的男式银手链，顺着碳化的手腕滑落。
“叮”的一声脆响。
手链砸在医院滚烫的地砖上，一直滚到了许慧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