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陆总，您冷静一点。死者的情况非常糟糕，家属看了可能会受不了刺激。”
急救医生赶紧拦住陆璟澜的手，语气里满是阻劝。
可陆璟澜根本听不进去。
她双眼猩红，一把推开医生，修长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无菌布的边缘。
她猛地一把掀开了布料。
哪怕我早有心理准备，看到自己尸体的那一刻，也还是觉得惨不忍睹。
原本白皙的皮肤变成了焦黑的硬壳，头发完全烧光了，头皮上满是血泡。
最惨的是那双手。
因为临死前疯狂地抠挖门板，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齐根断裂，露出里面已经被烤干的血肉。
陆璟澜死死盯着那双手。
她记得这双手。
每天早上，这双手都会细致地替她搭配好衣服。
每天晚上，这双手都会端上一碗温热的醒酒汤。
陆璟澜的呼吸突然停滞了。
她看到尸体的左手无名指上，还顽强地卡着一枚已经变形的铂金男戒。
那枚戒指因为高温已经有些熔化，死死地嵌进了烧焦的皮肉里。
戒指的内侧，隐约能看到一个字“陆”。
那是她姓氏的汉字。
陆璟澜的身体像是一座轰然倒塌的大厦，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平车前。
“苏澈......”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不......你怎么会在里面。你明明抛下苏楷跑了......”
陆璟澜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枚戒指，却在距离焦尸一寸的地方停住。
她怕自己一碰，那具脆弱的尸体就会彻底碎掉。
苏霓看到陆璟澜的反应，像疯了一样冲过来。
她一把拽住陆璟澜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璟澜你疯了吗。你哭什么。这怎么可能是苏澈。”
“他是个白眼狼，他命硬得很，他不会死的。”
苏霓一边怒吼，一边转头看向平车。
当她的视线落在那具焦尸上时，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到了尸体右腿小腿骨上，有一块明显的陈旧性骨折痕迹。
那是五年前，她为了保护苏楷，一脚将我从楼梯上踹下去留下的伤。
那次骨折让我卧床了三个月。
苏霓却只扔下一句“谁让你惹阿楷不高兴”。
苏霓的眼眶瞬间充血，整个人像触电般连连后退。
“不可能......我不信......”
“我明明把门踹开了，他只要喊一声，我就会救他的。”
“他为什么不喊。他为什么在浴室里不出来。”
苏霓痛苦地抱住头，高挑健美的身躯此刻缩成了一团。
我冷漠地看着她崩溃的模样。
我喊了啊，姐姐。
我拼命地拍门，我把喉咙都喊哑了。
可是你们的心里只有苏楷。
苏楷的一句谎言，就让你们毫不犹豫地判了我的死刑。
许慧站在几米外，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女人。
她没有走上前去确认。
作为心外主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具尸体上的特征足以证明身份。
许慧的身体像一片落叶般颤抖起来。
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不会的......我的清越怎么会死......”
她终于喊出了我的乳名。
自从苏楷来到家里，她就再也没有这么叫过我。
她总是连名带姓地叫我苏澈，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警方和法医很快赶到了医院。
因为涉及到别墅区重大火灾，案件立刻被定性为刑事调查。
法医进行初步尸表检查后，给出了结论。
“死者确认为苏澈。死亡原因，重度一氧化碳中毒导致的窒息。”
“也就是说，在火势蔓延到浴室之前，他就已经被毒烟呛死了。”
“他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一直在试图破门求生。”
法医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刀一刀地割着在场三个人的神经。
陆璟澜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不，他没有求生。浴室的门没有锁，他为什么不自己拧开门把手出来。”
法医怜悯地看着陆璟澜。
“陆女士，现场勘查的同事反馈。”
“浴室的门，是从外面被反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