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不过数月未见，两人早已没了往日在港城的意气风发，浑身风尘仆仆，衣衫皱巴巴的，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一看就是长途跋涉，未曾好好休息过。
从看到林稚楚的那一刻，他们眼里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可视线一转，落在刚才张嘉年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上，那股狂喜瞬间被酸涩、嫉妒取代。
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陆司辰几乎喘不过气。
他从未见过林稚楚那样的神情，放松、温和，那是她在他身边三年，从来都没有过的模样。
萧驰更是心口绞痛，满眼通红。
这一幕，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张嘉年察觉到不对劲，收回手，不动声色地将林稚楚护在身后，看向门口的两个男人：“请问你们是谁？”
陆司辰率先回过神，视线略过张嘉年，看向林稚楚，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稚楚，终于找到你了……我们找了你好久，好久。”
萧驰也声音哽咽：
“稚楚，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你跟我们回去好不好？”
“回去？”林稚楚眼神没有丝毫温度，冷冷看着两人，“回那个让我受尽屈辱、害死我奶奶的地方？”
张嘉年侧过头，问林稚楚：“稚楚，这两个人你认识？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陆司辰看向张嘉年，眼神里满是敌意与醋意，语气冰冷强硬。
“这位先生，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请你让开。”
“我是她的同事，也是她的朋友，她现在在这里过得很好，我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她、伤害她。”张嘉年寸步不让，稳稳护着林稚楚，语气坚定，“你们看她的样子，明明不想见到你们，何必苦苦相逼？”
“朋友？”陆司辰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满是痛苦，“我和她认识十几年，他不过是刚认识你的陌生人，稚楚，别闹脾气了，跟我回家。”
“家？”林稚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眼底满是嘲讽，“陆司辰，你有什么资格提家？你和萧驰联手编造假系统，骗我放下尊严去倒贴他三年，让我受尽全港城的嘲笑，这就是你说的家？”
萧驰脸色惨白，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拉她，却又不敢，只能苦苦哀求：
“稚楚，是我混蛋，是我糊涂，我知道那三年让你受了太多委屈，我对不起你，你怎么骂我打我都可以，别不理我。”
“对不起？”林稚楚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眼神冰冷刺骨，“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我三年的屈辱吗？就能换回我奶奶的命吗？”
“你们以为我忘了吗？我为了救所谓病重的你，陆司辰，我放下所有骄傲，去找已经出轨的前夫萧驰，在车里、街边、野外，忍受了三年非人的屈辱，做了999次任务，我以为我能救你，可到头来，全是你们的骗局！”
“你们爱的都是苏菁菁，我不过是你们用来保护苏菁菁的棋子！我掏心掏肺对你们，换来的就是无尽的算计和践踏！”
“陆司辰，你为了苏菁菁，强行抓着我按手印，抽光我七十多岁奶奶的血，就为了救苏菁菁，最后血没用，就白白害死了我奶奶！那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啊！”
“萧驰，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恨背叛，明明知道那些事对我来说是多大的屈辱，你还是配合他演戏，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最后还把我送给绑匪，换苏菁菁平安！”
“你们口口声声说知道错了，可你们错的是算计我吗？你们错的是直到我走了，才发现自己离不开我！你们从来没有真正心疼过我，从来没有为我受过的苦感到愧疚！”
“我被苏菁菁找人欺负，被火烧、被辱骂，你们视而不见；我奶奶惨死，你们帮着苏菁菁诬陷我，把我送进监狱；我被人欺辱，差点死在那些人手里，你们一个在陪着苏菁菁温存，一个在用我换苏菁菁的安全！”
林稚楚越说越激动，眼眶通红，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可眼神却依旧坚定，死死盯着眼前两个让她痛彻心扉的男人：
“我拼了半条命，才逃离港城那个地狱，才好不容易开始新的生活，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和你们有任何牵扯！”
“我林稚楚，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你们欠我的，欠我奶奶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这番话，像一把把利刃，狠狠扎进陆司辰和萧驰的心里。
两人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站在原地，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陆司辰浑身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摇着头，声音满是绝望：
“不是的稚楚，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已经看清自己的真心了，我爱的是你，从来都不是苏菁菁，我已经和她彻底断干净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林稚楚冷笑，“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是你亲手把我推开，亲手害死我奶奶，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萧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泪水，死死看着林稚楚，声音嘶哑：
“稚楚，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我知道我罪无可恕，但是求你别躲着我，让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哪怕只是做牛做马，我也愿意，我只想弥补你，求求你。”
“不必了。”林稚楚语气决绝，转过身，不再看他们狼狈的模样，拉住张嘉年的手，“我们走。”
两人并肩朝着餐厅外走去，没有丝毫停留。
陆司辰和萧驰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双腿一软，直直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餐厅里零星的客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稚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陆司辰声音嘶哑破碎，一遍又一遍，像个走投无路的疯子，“求求你了……稚楚……你回来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再也不伤害你了，求你回来……”
一旁的萧驰，更是哭得浑身颤抖。
“我混蛋，我该死啊……”
他用力捶打着地面，拳头砸得通红发青，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他们一个曾是意气风发的商界新贵，一个曾是高高在上的港城少爷，如今却跪在异国他乡，哭得撕心裂肺，狼狈不堪。
空荡荡的餐厅里，只剩下两人绝望又破碎的哭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满是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