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嫂子，你要去免税店吗？帮我带个口红色号。"
早上九点，姜宁在群里发消息。
我回了一个"好"字。
然后静音了这个群。
十点钟，我说去免税店，一个人出了酒店。
出租车直奔机场。
路上收到庄衍的消息："文文你去哪？中午一起吃饭。"
我打了几个字："免税店，可能逛久一点，你们先吃。"
"帮我给宁宁带瓶香水，她之前说喜欢那个什么......算了我问她。"
连给姜宁买东西，都要通过我。
我没回。
机场安检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沈昭。
"你在哪？"
"免税店。"
"几点回来？"
"不一定。"
"下午三点宁宁想去潜水，你去不去？"
下午三点，我在三万英尺的高空。
"不去了，我不太舒服。"
"又不舒服？你这两天怎么回事？"
"没事。"
"行吧，你在酒店休息，晚上一起吃饭。"
"好。"
我挂了电话。
安检员看了我一眼。
"女士，您手在抖。"
"没事，有点冷。"
过了安检，坐在登机口。
航班还有一个半小时。
我把手机拿出来，翻到跟沈昭的聊天记录。
往上划了很久很久。
恋爱第一个月，他每天发几十条消息。
"吃了吗？""想你了。""晚上出来走走？"
第二个月认识了姜宁。
消息开始变少。
第六个月，他的朋友圈发了一张合照，他和姜宁还有庄衍在密室逃脱。
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密室逃脱。
他没叫我。
我在评论区打了个问号。
他私信回我："临时的，忘了跟你说。"
忘了。
从那以后，"忘了"和"下次"成了他对我说得最多的话。
登机口广播响了。
我站起来，拉着登机箱走向通道。
手机屏幕亮了。
姜宁的消息："嫂子，口红我要那个209色号哦，MLBB色，你帮我试试好不好看～"
庄衍的消息："文文，香水她说要那个小众的，柜姐应该知道。"
沈昭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宁宁说想吃椰子鸡。"
所有消息都跟姜宁有关。
没有一条是真正在问我。
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走过廊桥的时候，空姐微笑着说："欢迎登机。"
我坐到靠窗的位置。
这是我这趟旅行第一次坐在靠窗的位置。
不用抢的。
窗外是停机坪，阳光很烈。
远处能看到一小片海。
很蓝。
但不是为我蓝的。
引擎启动。
飞机滑行，加速，拉升。
地面越来越远。
那个海岛、那片沙滩、那个酒店天台越来越小。
还有那三个人。
他们现在大概在吃午饭。
姜宁会说："嫂子怎么还没回来？"
沈昭会说："逛免税店吧，女生都这样。"
庄衍会低头给姜宁剥虾。
没有人会在下午两点之前发现我已经离开了。
也许到了晚上，到了明天。
也许更久。
飞机穿过云层，颠簸了一下。
我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这两年的画面。
高铁上七排之隔的后脑勺。
跨年夜人潮里的第十七个电话。
轮渡上一个人推开的舱门。
天台上六十七步无人追赶的走廊。
还有沈昭梦话里，那个不是我的名字。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我没有擦。
让它流。
最后一次了。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为任何一个不在乎我的人流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