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
“这女的怎么说话夹枪带棒的，绿茶吧？”
“照檀好心来看她，她还摆脸色，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许照檀委屈地红了眼圈，往贺扶光身后缩了缩。
“扶光，要不我还是走吧，妹妹好像很不欢迎我。”
“我只是觉得那三年我照顾妹妹太辛苦，现在想多陪陪她而已。”
贺扶光立刻护住她，转头狠狠瞪着我。
“许清霜，你非要把气氛搞得这么难堪吗？”
“照檀当年为了照顾你，连自己的学业都荒废了，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我听着他大义凛然的指责，只觉得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当年我没日没夜地给贺扶光跑商务，累得倒在路边。
许照檀确实照顾了我。
可那是建立在，我替她还清了三百万赌债的前提下。
现在，恩人变成了她。
我没有力气辩解，只是默默按掉了锁骨上的电流贴片。
“挑战结束了吧。”
“我饿了。”
贺扶光冷哼了一声，把遥控器扔在桌上。
“就知道吃。”
“照檀给你带了夜宵，算你有口福。”
许照檀从保温袋里端出一碗红通通的火鸡面，上面还铺着一层厚厚的辣椒粉。
“当当当！死亡辣度挑战！”
“这是最近全网最火的游戏，吃完这碗面不喝水，就能获得一万块奖金哦。”
她把碗推到我面前，辣味混合着刺鼻的香精味直冲脑门。
我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我肺部感染，吃不了辣。”
我把碗推开。
贺扶光一把按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许清霜，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碗面是照檀排了两个小时队才买到的。”
“你今天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我看着他眼底的不耐烦，突然觉得很陌生。
三年前我胃出血的时候，他连一口稍微硬一点的米饭都不舍得让我吃。
现在，他却逼着一个重症病人吃变态辣。
“如果我吃出事了呢？”
我平静地问。
许照檀捂着嘴笑。
“哎呀妹妹，你就是太娇气了。”
“只是一点辣椒而已，哪有那么严重，我昨天吃了一大碗都没事呢。”
贺扶光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面，直接怼到我嘴边。
“张嘴。”
“别让直播间的粉丝看笑话。”
红油滴落在雪白的床单上，像刺眼的血迹。
我盯着那团面，缓缓张开了嘴。
辣味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我的口腔，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脆弱的肺里。
我强忍着咳嗽的冲动，机械地咀嚼、吞咽。
第一口，第二口。
弹幕开始狂欢。
“这也太拼了吧，看着就辣。”
“扶光对老婆要求真严格，不过为了节目效果也是拼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
我捂住嘴，弯下腰，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吧嗒。
吧嗒。
暗红色的血滴落在床单上，和火鸡面的红油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许照檀惊呼了一声。
“呀，妹妹你怎么把番茄酱都咳出来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为了装可怜连道具都用上了。”
贺扶光脸色铁青地抽了几张纸巾，粗鲁地擦着我的嘴。
“许清霜，你恶不恶心？”
“不想吃就直说，用得着玩这种把戏吗？”
我抬起头，满嘴都是血腥味。
我看着他嫌恶的表情，突然笑了。
“是啊，我装的。”
“贺扶光，你满意了吗？”
他愣住了，似乎被我那个惨淡的笑刺痛了神经。
“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猛地站起身，拉着许照檀往外走。
“这直播没法录了，我们走，让她自己在这冷静冷静。”
门被重重摔上。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里的火还在烧。
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