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许照檀被带走后,贺扶光彻底疯了。
他推掉了所有的通告,赔了巨额的违约金,将自己关在那个冷库里。
就是我死去的那个冰室。
他穿着单薄的衬衫,坐在我曾经躺过的地方。
冷库制冷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空了的药瓶。
“清霜,真的很冷对不对?”
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我现在知道了,原来这么冷。”
他的眉毛上结了霜,嘴唇冻得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固执地不肯离开。
我在他面前飘荡。
看着他因为极度寒冷而产生的幻觉。
他对着空气伸出手,像是在抚摸我的脸。
“清霜,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把药吃下去,我们回家......”
他把那空药瓶往自己嘴里倒,拼命咀嚼着并不存在的药片。
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警察局那边传来了消息。
许照檀因为故意杀人罪和多项经济犯罪,被判处了无期徒刑。
她在监狱里遭到了其他犯人的排挤,每天都被逼着用冰水洗冷水澡。
听说她精神已经失常了,整天对着墙壁磕头,说有鬼在找她索命。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贺扶光正在家里给我烧纸。
整个客厅里弥漫着刺鼻的烟味。
他把那一沓沓的冥币扔进火盆里。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形如枯槁的脸。
“清霜,她遭报应了。”
他痴痴地笑着,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
“你看,我帮你报仇了。”
“你高兴吗?”
我不高兴。
也不难过。
我的灵魂越来越轻,我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生前的执念了。
这说明,我快要彻底消散了。
贺扶光突然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向阳台。
他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清霜,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
“我也无法原谅我自己。”
他转过头,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没有你的世界,太黑了。”
他每天晚上都会失眠。
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到我躺在冷库里,毫无生气的脸。
他开始大把大把地吞安眠药。
可是没用。
梦里依然只有无边无际的寒冷和绝望。
他病倒了。
由于长时间在冷库里折磨自己,他的肺部也落下了严重的病根。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咳嗽,咳出血丝。
他拒绝去医院,拒绝吃药。
他固执地认为,这是我留给他的惩罚。
“清霜......”
他蜷缩在沙发上,痛苦地喘息着。
“再等等我。”
“我马上就来找你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
生前不珍惜,死后装深情。
贺扶光,你感动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