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下午两点。
周牧白揉着宿醉的太阳穴,从酒店的大床上醒来。
昨晚薛吟霜被泼了红酒,又哭又闹。
他陪着她喝了大半夜的酒。
摸到手机,他习惯性地想给许澄澄发个消息。
让她晚上过来收拾残局。
“许澄澄,气消了没有?晚上过来帮吟霜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消息发出去,却弹出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周牧白愣住了。
拉黑?
他冷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
“又玩这套。”
他以为许澄澄只是在闹脾气,欲擒故纵。
毕竟这四年,她从来没离开过他。
他笃定,只要晾她几天,她自己就会乖乖跑回来认错。
他起身穿好衣服,回了婚房。
推开门,屋子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鞋柜里少了许澄澄常用的几双鞋。
他皱了皱眉,走进客厅。
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那枚钻戒和那张纸条。
“分手。”
两个字,写得极其用力,透着一股决绝。
周牧白死死盯着那张纸条。
心底莫名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将这丝慌乱压了下去。
“做戏做全套是吧?”
他拿起那枚钻戒,随手丢进抽屉里。
“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另一边。
我正坐在祁宴的画廊里。
祁宴不仅是个商人,私下里还是个小有名气的策展人。
他正在给我讲解一幅新进的抽象画。
“你觉得这幅画表达了什么?”他偏过头问我。
我看着画上杂乱无章的线条。
“像是一团挣脱不开的乱麻。”
祁宴轻笑了一声。
“不,你仔细看右上角。”
他指了指画的边缘。
那里有一抹极淡的亮色。
“这是破茧而出的曙光。”
“澄澄,旧的乱麻已经剪断了。”
“你该迎接你的曙光了。”
我转头看向他。
他眼底的温和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将我稳稳地托住。
我紧绷了几天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祁宴,谢谢你。”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生活出奇的平静。
白天在公司上班,下班后祁宴会准时来接我。
我们去吃各种苍蝇馆子,去看小众的话剧。
没有薛吟霜的茶言茶语。
没有周牧白的高高在上。
我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直到周五的下班时间。
我刚走出公司大门,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迈巴赫。
周牧白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看到我出来,他掐灭了烟,大步走过来。
“许澄澄,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语气里带着隐忍的怒意。
“这都一个星期了。”
“电话拉黑,微信拉黑。”
“连家都不回。”
“你真以为我非你不可是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
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周先生,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留下的纸条你没看到吗?”
周牧白嗤笑一声。
“分手?我同意了吗?”
“你以为把戒指留下就能一笔勾销了?”
“这四年的感情,是你说断就能断的?”
他上前一步,想来抓我的手腕。
“别跟我赌气了,跟我回去。”
“吟霜的脸到现在还红着,你回去给她道个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提这事。”
我厌恶地避开他的手。
“周牧白,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再说最后一遍。”
“我嫌你恶心。”
“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周牧白的面子挂不住了。
周围下班的同事都在往这边看。
他咬着牙,压低声音。
“许澄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以为你离开了我就能找到更好的?”
“你个连脸都认不清的残废。”
“谁会要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地捅向我的软肋。
我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想给他一巴掌。
却在半空中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截住。
祁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顺势将我的手握进掌心,十指紧扣。
然后将我护在身后。
“谁说没人要她?”
祁宴目光冰冷地看着周牧白。
“周总,管好你自己的嘴。”
“她现在,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