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冬至的雪，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天光破晓。
凤仪宫外的积雪被扫得干干净净，仿佛昨夜的喧嚣与血腥从未存在过。
我坐在梳妆台前，由着春萤替我梳理长发。
春萤的手脚依旧有些哆嗦，昨夜的一切，显然把她吓得不轻。
“娘娘，太医院传来消息，张院使昨夜受了惊吓，今日告了病假。”
我看着铜镜中那张精致却毫无波澜的脸，淡淡应了一声。
“让他好好歇着，昨日他倒是机灵，没说不该说的话。”
太医院那帮老狐狸，最懂得明哲保身。
沈家倒台的消息，想必此刻已经传遍了前朝后宫。
曾经不可一世的清流世家，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
听说沈逾清在被押送出京的路上，被愤怒的百姓扔了一身的烂菜叶。
那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终于尝到了身败名裂的滋味。
至于柳含霜，被扔出宫后，没熬过半个时辰便咽了气。
临死前，她在雪地里爬了很远，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像极了我娘死前挣扎的模样。
沈宛音那条白绫，是李玉亲自送去的。
据说她死前死死抓着那条白绫，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我端起案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袅袅，驱散了心底最后的一丝寒意。
这后宫，终于彻底清净了。
没有了跋扈的宠妃，没有了算计的太后，也没有了那些前尘往事的羁绊。
萧祈川以为，他给了我这六宫大权，是在补偿我。
他不知道，这只是我计划的开始。
一个薄情寡恩的帝王，迟早有一天，也会成为我脚下的枯骨。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雕花的窗棂。
外面的雪停了，阳光洒在琉璃瓦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十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那个跌跌撞撞跑出家门的小女孩，终于彻底死在了回忆里。
如今站在这里的，是掌控着大雍半壁江山的皇后。
“春萤。”
我收回目光，声音平稳而坚定。
“传本宫懿旨。”
“后宫名册，重新造册，各宫用度，依规矩削减。”
“那些不安分的，趁早打发了，别留在宫里碍眼。”
春萤扑通一声跪下，声音洪亮。
“奴婢遵旨。”
我抚摸着手腕上冰凉的翡翠玉镯，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这条路，我走了十年。
踏着鲜血和背叛，踩着仇人和亲人的尸骨。
我失去了很多，但也得到了我想要的全部。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有任何机会，将我踩在脚下。
大雍的后宫，从此只能有一个声音。
那便是我沈观宁的声音。
风再次吹起，卷起庭院里的几片落雪。
我转身，裙摆在金砖上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稳稳地走向了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凤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