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我看着沈逾清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只觉得荒诞又可笑。
  当年那个高高在上、连看都不屑多看我一眼的父亲。
  如今为了活命,竟在我面前摇尾乞怜。
  “给了我生命。”
  我轻蔑地嗤笑一声,转身走回凤座,理了理裙摆坐下。
  “沈逾清,这十年来,我每每在瘦马门下受尽屈辱,被那些恩客当成玩物打量时。”
  “我都在想,若是当年死在那场大雪里,或许还干净些。”
  “你给我的这条命,早就用来还了你的生养之恩。”
  “现在坐在这里的,是踩着尸山血海爬上来的大雍皇后,不是你那个任由揉捏的长女沈观宁。”
  我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萧祈川。
  “皇上,沈逾清宠妾灭妻,谋害发妻,甚至纵容女儿假孕争宠,欺君罔上。”
  “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不知皇上打算如何处置。”
  萧祈川此时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
  他原本看中沈家,是想借清流的势压制勋贵。
  可现在沈家的名声彻底烂了,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他若是继续护着,只会惹一身腥。
  更何况,沈宛音假孕这件事,实打实地触碰了他的逆鳞。
  “来人。”
  萧祈川厉喝一声。
  “沈逾清德行败坏,欺君罔上,褫夺太傅之职,抄家夺爵,全族流放宁古塔,永不录用。”
  “舒贵人沈宛音,假孕争宠,秽乱后宫,赐白绫。”
  “至于那个毒妇柳含霜。”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昏死在地上的女人。
  “既然皇后已经赐了药,便扔出宫去,让她自生自灭。”
  沈逾清听到“全族流放”四个字,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沈宛音则像疯了一样,扑到萧祈川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腿。
  “皇上,您不能杀我,我是您的宛音啊。”
  “您说过最喜欢我的纯善,您说过要护我一辈子的。”
  “都是沈观宁,是她逼我的,是她把我们逼上绝路的。”
  萧祈川一脚将她踹开,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柔情。
  “纯善。”
  “你这种满腹算计的毒妇,也配提这两个字。”
  他转身看向我,神色复杂。
  “皇后,这十年来,你倒是瞒得朕好苦。”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臣妾若不瞒着,如何能活到今日。”
  “又如何能让皇上看清这些乱臣贼子的真面目。”
  我顺水推舟,将自己的隐瞒说成是为了大局。
  萧祈川虽然薄情,但也多疑。
  他见我不仅没有居功自傲,反而将处置权完全交给了他,保全了他的颜面,心中的怒火倒也平息了几分。
  “罢了。”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
  “今日之事,你受委屈了。”
  “这后宫的事,以后便交由你全权做主,朕不再过问。”
  说罢,他看也不看地上那些烂摊子,带着李玉转身离开了凤仪宫。
  冷风再次灌入大殿,却吹散了所有的阴霾。
  我看着禁军将沈逾清和沈宛音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
  沈宛音的哭喊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风雪中。